孙队,正要给你打电话。
那个号码我们已经做了深度分析,包括它的通话基站轨迹、开机时间规律、信号特征等等。
你猜怎么着?这个号码在过去一年里,开机时间全部集中在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从来没有在白天开过机。
而且每次开机的位置都在移动,没有一次是重复的。”
“移动的位置,有什么规律吗?”
“有。
我们把它所有的基站定位点在地图上标出来,发现它基本上沿着凌平市的主干道在移动,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覆盖了整个市区。
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从来没有在市委大院附近出现过。”
孙建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从来没有在市委大院附近出现过。
说明对方知道周斌的身份,知道周斌的工作地点,刻意避开了可能被监控的区域。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意识的规避。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更蹊跷的。”
老吴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们尝试对这个号码进行反向追踪,想找到它最后一次通话时的精确位置。
你猜怎么着?它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定位,跟它之前所有的定位都不一样—这一次就在老城区,离洗车店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孙建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离洗车店不到两百米。
那不就是周斌去洗车店的那天晚上吗?
“那个时间点,能精确到分钟吗?”
“能,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
根据周斌的交代,他那时候已经在洗车店里面。”
孙建平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周斌在洗车店里的时候,他的上线就在两百米外。
那个人在监视洗车店,或者,在监视周斌。
他亲眼看着周斌走进了洗车店,也亲眼看着警方冲进去抓人。
也就是说,那个上线不仅知道洗车店被端了,他可能还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孙建平挂了电话,快步走向电梯。
他需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书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朱武的号码。
“孙队,你在哪?”
“在局里,怎么了?”
“我刚从化工市场回来。”
朱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失望,“李书记让查爆炸物原料的事,我带着人把凌平市所有的化肥店、建材市场、化工商店都过了一遍。
大的门店有进货出货记录,小的摊位我们也挨家挨户问了。
没有发现大批量购买化肥、化工原料的记录,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孙建平的脚步停了一下,“一家都没有?”
“一家都没有。”
朱武叹了口气,“我甚至让人化妆成工地采购去试探了几家比较大的门店,老板都很配合,主动出示了销售台账。
我让人把最近三个月的台账都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单笔购买量最大的是一家果园,买了五百斤复合肥,我们专门去果园核实了,确实是用在果树上的。”
“那庆功大会的爆炸物,他们从哪里来?”
“要么是从外地运进来的,要么…”
朱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么他们根本没有准备爆炸物,那个视频纯粹是虚张声势。”
孙建平沉默了。
如果爆炸物是从外地运进来的,那意味着他们需要在凌平市有一个存放点。
如果纯粹是虚张声势,那昌哥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让警方在三天的时间里疲于奔命,自己消耗自己。
“这件事,我要先跟李书记汇报。”
“好。”
孙建平挂了电话,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他走出公安局大楼,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院子里的警车进进出出,穿着制服的民警们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没有去安全屋,而是直接去了市委招待所。
李威昨晚说过,上午他会在招待所补一会儿觉,但孙建平知道,李威根本睡不着。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孙建平下了车,快步走上三楼。
他敲了敲308的门——李威昨晚临时借用了刘茜隔壁的空房间。
门开了。
李威只是眯了一会眼。
“进来说。”
孙建平闪身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干净,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这是李威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招待所也从不改变。
“李书记,两个消息,都不太好。”
李威在椅子上坐下来,示意孙建平也坐。
“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