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纪委干了三年,经手的案子不下二十件。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证据面前,抵赖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问你一次,冯青的药,是不是你换的?”
这时侯平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放的都是现金,还有一个药瓶,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杨栋看了一眼,立刻低头。
“是。”
他终于挤出了这个字,“是我换的。”
段平叹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把过程写下来。
从你第一次接触陈雅丽开始,到昨天为止,所有的事情。
一件不落。”
杨栋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把纸垫在膝盖上,开始写。
字迹歪歪扭扭,到了后面,手抖得太厉害,只能暂时停下。
杨栋停下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某种乞求,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段平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迫感。
“段书记……我能不能喝口水?”
杨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段平朝侯平点了点头,侯平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杨栋接过,手抖得水洒出来不少,溅在裤子上。
他猛灌了几口,深呼吸。
“继续写。”
杨栋重新拿起笔,这回写得比刚才顺了一些,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辨认。
他写下了第一次和陈雅丽见面,那是在红山县一家茶楼,陈雅丽穿着得体,说话客气,带来的见面礼是一只名牌手表和一封装着五万块现金的信封。
“她说,这只是开始。”
杨栋写着写着,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说她在红山县需要有人照应,有些事情需要协调。
她说不会让我做违法的事,只是偶尔提供一些信息,帮一些小忙。”
段平盯着他,“你信了?”
杨栋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爬行。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侯平从副驾驶回过头,把手机递到李威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只有几个字:“凌平方面,十二人全部到案。”
李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侯平。
杨栋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纸递给段平,手指还在轻微地颤抖。
段平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你从冯青的降压药里,把药片换成了什么?”
段平问。
杨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有机磷毒药。
二嗪农,一种剧毒的农药。”
“谁给你的?”
“陈雅丽的人。
他们把毒药浓缩后滴在空白药片上,再烘干,外面裹上和降压药一模一样的糖衣。
装在正规的药瓶里,标签、批号、有效期,什么都做得一模一样。
我只需要在冯青被审讯那天,把药瓶换掉就行。
冯青有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吃上一两天,毒药在体内积累,就会急性中毒。”
段平的手微微一顿,“你知道有机磷中毒的后果是什么?”
杨栋低着头,“知道。
瞳孔缩小、流口水、呼吸困难……最后呼吸衰竭。”
“你不是知道,你是亲眼见过。”
段平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冯青在审讯室倒下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你在场看着他口吐白沫、瞳孔缩小、呼吸急促。
你没有叫救护车,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就站在那里看着,等他死。”
杨栋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段平把纸收好,转头看向李威。
李威从上车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杨栋身上。
“杨栋,你知道冯青现在在哪吗?”
杨栋抬起头,眼神躲闪,“……医院。”
“他还没死。”
李威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认出了有机磷中毒的症状,第一时间用了阿托品和解磷定。
他的命保住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栋的脸色变得煞白。
“意味着你的罪名里,故意杀人未遂这一条,跑不掉了。”
李威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对司机说,“回市委。”
车队驶出阳光家园小区。
清晨的红山县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