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就是凌平市的土皇帝,他想让公安局发什么,公安局就得发什么。”
“马志高是谁?谁认识?说不定就是找个替罪羊顶包。”
这些言论背后的逻辑很简单,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朱武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一部分是郑大军残余的水军,还在负隅顽抗。
但也有一部分,是被谣言彻底洗脑的人,你拿出再多的证据,他们也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改变这些人很难,但朱武知道,他要做的不是改变每一个人,而是把真相说出来,让愿意相信真相的人有真相可依。
他发动汽车,驶向市公安局。
路上,手机响了,是李威打来的。
“朱武,通报我看到了,效果不错。”
“李书记,马志高那边还在审,我打算下午再去一趟。
我感觉他手里还有东西没交代。”
“你说得对,他肯定还有东西,郑大军跑了,他的连襟被抓了,他要是不想一个人扛所有的罪,就一定会想办法交代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从轻处理。
你要把握好这个心理。”
“我明白。”
下午两点,朱武来到审讯室。
马志高坐在铁椅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板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朱武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水和一份盒饭推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喝点水。”
“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还想问什么?”
“你觉得你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朱武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
“那你告诉我,这条记录是什么意思?你跟一个叫‘老吴’的人的对话,‘老吴’是谁?”
马志高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什么老吴?我不认识。”
朱武把聊天记录往他面前推了推。
“上面写得很清楚,十月十五号,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你说‘老吴,事情办妥了’,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十月十五号,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那天是岚清检察官被袭击的第二天,网络上第一次出现针对李威书记的抹黑内容。
时间对得上,事情对得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认识?”
马志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那份聊天记录,沉默了很长时间。
朱武没有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着。
审讯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终于,马志高抬起头,“领导,如果我说了,能算我立功吗?”
朱武看着他。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有多大价值。”
马志高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老吴,不是郑大军的人。
他是郑大军的客户,也是郑大军最得罪不起的人。
具体是谁,郑大军从来没跟我说过名字,我只知道每次都是郑大军亲自跟老吴单线联系,然后郑大军把任务交给我,我来执行。
钱也是郑大军收,我只拿我的那份。
十月十五号那次,郑大军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一句话,说这次是‘老吴’的事,必须办得漂亮,不能出任何纰漏。
我问郑大军老吴到底是谁,郑大军瞪了我一眼,说‘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老吴是谁。”
朱武盯着马志高的眼睛,判断他有没有在说谎。
“那你有没有猜过?跟郑大军打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你不可能一点猜测都没有。”
马志高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觉得,老吴可能是在凌平市很有权势的人。
因为郑大军每次接老吴的任务,都特别紧张,特别小心,跟接别的客户完全不一样。
别的客户,郑大军是爷,他们是孙子。
但是老吴,郑大军是孙子。”
朱武的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被掀开了,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东西。
“你刚才说,老吴不是郑大军的人,是郑大军的客户。
那你知不知道,老吴找郑大军办事,是办什么事?”
马志高摇了摇头。
“具体不清楚,但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跟舆论有关的事。
比如在网上黑某个人,比如帮某个人洗白,比如制造某种话题。
郑大军干的就是这个,老吴找他也只能是干这个。”
“那最近针对李威书记的这些抹黑内容,是老吴指使的吗?”
马志高抬起头,看着朱武。
“朱局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郑大军把任务交给我的时候,从来不会说是谁让他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