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你先去把监控录像拿到,我在这里守着。”
刘茜犹豫了一下,转身快步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李威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吴刚身上。
吴刚的呼吸声均匀而深沉,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李威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一个人在真正的熟睡中,睫毛是不会这样频繁抖动的。
“吴刚,别装了。”
李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你听到了,你等的人没办成事,人已经被抓了。”
吴刚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但眼睛依然紧闭。
李威没有继续逼他。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特警的车辆正在陆续撤离,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急诊门口,医护人员在疏散围观的人群。
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地面上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反着光,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严谨打来的。
“李书记,我刚接到周书记的电话。
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已经责成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彻查医院袭击事件。
周书记让我转告你,你今天的处置非常得当,避免了重大后果。
另外,”
严谨顿了顿,“周书记说,吴刚的事你暂时不要再插手了,省纪委会安排专人负责。
你的安全现在是第一位的,省委建议你今天就返回凌平。”
李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严书记,我能不能再跟吴刚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严谨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他一个事实。”
李威说,“他以为自残能把水搅浑,以为有人来灭口能让他变成受害者,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转移视线。
但事实是,他越是这样折腾,他的问题就暴露得越彻底。
他找来的人,不但没有帮到他,反而成了指向幕后黑手的活口。
我想让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严谨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缓了:“李书记,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谈话能解决的了。
吴刚的安全问题已经上升到省委层面,接下来会有专人接管。
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他的律师拿去做文章。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案子,你先撤出来。
等事情平息了,该谈的时候再谈。”
李威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知道严谨说的是对的。
吴刚自残之后,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从一个审查对象变成了一个“受伤的被审查对象”
,所有的程序都要更加谨慎。
他再留在医院,再跟吴刚有任何接触,都可能被对手利用。
“好。
我听组织的。”
李威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孟虎这条线,我要保持知情。
他是冲着我来的,也是冲着吴刚来的,我有权利知道查到了什么。”
严谨这次没有犹豫:“这个没问题。
省公安厅那边我会去说,查到的所有信息同步给你一份。”
挂了电话,李威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吴刚。
吴刚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而茫然。
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暗褐色,在白色纱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吴刚。
“吴刚,我走了。”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同事告别,“你好好养伤。
伤好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你找来的那些人,帮不了你。”
吴刚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李威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李威……你以为你赢了?”
李威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这是对错的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现在你连回头都找不到方向了。”
他没有等吴刚回答,转身走出了病房。
刘茜正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个u盘,里面是拷贝好的监控录像。
看到李威出来,她迎上去,欲言又止。
“走吧,回凌平。”
李威说。
“现在?”
“现在。
严书记已经安排好了车,直接上高速。”
两人穿过走廊,往医院大门走去。
经过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