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靠在走廊的墙上,并没有急着去办事,相信城南派出所那边已经录入信息,不可能再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违规放人。
他点了一根烟,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
刘强逃跑这件事,始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违规放人,销毁材料,在内部调查的框架里确实严重,但严重到弃车逃匿的程度?一个副科级公安干部,干了小二十年的警察,不会不清楚这个分寸。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撤职,要是能主动交代、配合调查,甚至有可能保住公职。
他何必跑呢?
除非刘强害怕的不是这件事。
朱武把烟掐了,转身往一楼法制科的方向走去,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探头进去问值班的小民警,&ot;
法制科今天谁在?&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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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长在,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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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点头,走到法制科门口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ot;
请进&ot;
,他推门进去,看见法制科科长孙宇正坐在电脑前,看到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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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局,您怎么过来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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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长,跟你打听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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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顺手把门带上,在孙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ot;
刘强近期有没有在你们法制科审过什么案子?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案子在他手里经手过,跟平时不太一样的?&ot;
孙宇的表情变了一下,&ot;
朱局,您指的是……&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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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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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沉默了几秒,&ot;
有,大概是半个月前,刘局来过一次,要调一起旧案的卷宗。
那案子是两年前的,涉及一起冲突伤人致死案。”
孙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确认门关严了,才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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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案子当时闹得挺大,死者是个拆迁户,在自家门口跟开发商那边起了冲突,被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人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分局当时定性的是过失致人死亡,抓了施工队的一个负责人,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证据链出了岔子,关键证人翻供,案子最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给挂起来了,卷宗封存在法制科档案柜里,再没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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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户,施工队,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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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强调这个卷宗,当时的理由是什么?&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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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上级要求复查一批旧案,点名要看这个。
我问他谁要求的,他说上面,具体没跟我提名字。
我作为法制科科长,副局长来调卷宗,有口头指示我就得配合,没有书面手续我也没法硬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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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还回来的时候,你查过没有?&ot;
孙宇犹豫了一下:&ot;
查了,我当天就翻了,少了三页。
有两页是现场勘查笔录的附件,一页是证人询问笔录的最后一页,写的是那个证人的原始证词。
据我回忆,那份原始证词里提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死者家属说打人的不止施工队,还有开发商那边的经理也动手了,而且是他先动的手。
但最后的结案报告里完全没有提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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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靠在椅背上,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一个拆迁户被殴打致死,现场有一个经理参与了动手,但最终只抓了一个施工队负责人,关键证人翻供,证据缺失,案子被挂起来,两年后,副局长刘强调阅卷宗,卷宗还回来的时候少了那几页最关键的原始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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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长,&ot;
朱武看着孙宇,&ot;
那本案卷的电子扫描件,系统里还有吗?&ot;
孙宇摇头,&ot;
纸质卷宗封存之后就入库了,电子版只有目录索引,正文没有扫描,系统里根本没有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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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刘强拿走的那些东西,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过的纸质记录。
如果他销毁了,那就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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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发现少了页之后,跟谁说过?&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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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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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搓了搓手,&ot;
朱局,我是法制科的,我知道这案子的水有多深。
死者家属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