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
因为皇帝是朝廷的天,皇天之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所以说,凤绛要杀的,从来都不止是凤元羲……
凤伯廉哆哆嗦嗦地望向凤绛。
却在这时,凤绛得意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凤伯廉回过头,竟神迹一般地,看见衮服狼狈、满身烟尘的凤元羲,毫发无伤地被萧酌清扶出了火势渐熄的曲台殿中。
“陛下!!”
群臣顿时跪地山呼。
文武百官之间,凤伯廉竟是其中最起劲的那个,噗通一声朝着凤元羲跪了下去。
“天佑陛下,天佑大商!”
群臣此起彼伏的呼声响起来,廉王一时间竟也老泪纵横,磕着头感念上天垂怜,没有夺走大商的国祚与基业……
最重要的是,没夺走他的权柄与性命。
上天保佑,幸好……幸好这个痴而不语的君王还活着……
廉王埋头擦泪。
可是,不等他把湿漉漉的老眼拭干,大殿之中,竟然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
“陛下,王爷!”
是卫襄。
与其他锦衣卫一同入内救火的都指挥使忽地冲出火场,手里举着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绢帛,大声道。
“属下搜到一道密令,指使陛下身边的太监罗合裕纵火烧宫,图谋弑君,是世子殿下亲笔所书!”
凤绛一愣。
亲笔,什么亲笔?
在他诧异而不解的目光中,卫襄双手捧着那封密令快步上前,烧了一半、只剩下零星字迹的绢帛,就这么被捧到了廉王面前。
廉王认识自己儿子的笔迹。
绢帛上字迹熟悉,不是凤绛所书,还能是谁写的?
一时间,无数道怀疑的目光落在凤绛脸上,有廉王、有群臣,还有围拢在周遭的宫人与近卫。
“怎……怎么可能……”
凤绛一时没了主意,张口结舌地就要解释。
他想说,他不是傻子,这样的密谋即便要做,他也不可能写下来、甚至写在易于留存的绢帛之上。
可是方才,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已经初露端倪,廉王看见了、周围的群臣百官,也都看见了。
一时间,这密令是真是假,在众人眼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下一刻,一骑锦衣卫快马而来,人还未至,马蹄与呼声便已然传来。
“报——宫外有反贼集结!”
在场的文武百官又是一惊。
反贼,什么反贼?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想到,今年一场平平无奇的除夕夜宴,竟是有人早作谋划,竟是要借此年节翻天覆地、颠倒乾坤!
接二连三的“惊喜”砸下来,凤伯廉已经要喘不上气了。
他单手攥着那张烧毁了的绢帛,一把甩开还扶着他的凤绛,盯着那个锦衣卫寒声问道。
“什么反贼?”他问。“邺京城中,怎么会有反贼?”
锦衣卫飞快地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曲台殿还在燃烧。
猛烈的大火将高大的殿宇烧得噼啪作响。宫人与禁卫有条不紊地救火,但为时已晚,被火焚烧的房梁与金柱已经难以承担一座宫殿的重量。
在锦衣卫跪下的瞬间,火光腾起,偌大的宫殿轰然倒塌。
而在骤然亮起的火光里,在场的群臣,都将锦衣卫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宫外共有八百甲士,训练有素,已被我等暂时制服!按照反贼的供状,他们听命行事,以宫中火起为号,但见火光,便杀入宫里!”
在场百官大惊失色。
……竟是宫变!
今夜除夕,他们所有人携家眷入宫赴宴,便是连最简单的佩剑都不可能携带。但凡今夜宫中有变,八百甲士杀入宫中,那么他们、还有他们的家眷子女……只怕都要死在今日了!
而在群臣哗然的惊呼声里,凤绛的面容渐渐染上了土色。
八百……怎么偏偏是八百……
他养在李和庸手里的私兵,总共、正好,就是八百个人。
可是……
他何曾下过逼宫的命令?
一时间,凤绛本能地望向群臣之中。
可是满朝文武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他找了一圈,可前头几排红色官服的权臣高官之中,偏偏没有李和庸的身影。
对啊……
凤绛恍然回过神。
李和庸托病,今日,他根本就没有入宫。
——
廉王当即震怒,让卫襄立刻带人去查,查出这八百甲兵是谁所豢养,又是在听谁的命令行事。
而凤元羲身侧,萧酌清的指尖微微颤抖。
罗合裕……凤绛的内应,竟然是罗合裕。
一时间,他后颈的皮肤烫得发痛,仿佛是凤元羲的那几滴眼泪烙下了印痕。
他第一时间抬眼看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