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能原谅吗?”
“说原谅你的人,有的人是真的大度。这样的友人,你要十分珍惜,不可再冒犯。”
“有的人是嘴上说说,心里记恨。他不报复你,只是没有机会。”
“还有的人,只是看在为父的脸面上。你耗费的是为父的积累。”
“无论遇上怎样的人,可最初错误的就是你,为什么你要无缘无故地冒犯他人,逞口舌之利?”
苏洵的失望溢于言表。
恃才傲物恃才傲物,我知道才子多有这个毛病,但你为何对友人也这样?
苏轼低着头:“儿子知错了。”
苏洵没有回答。
知不知错,要看今后,而不是听这一句话。他现在有空了,手把手地教吧。
苏洵道:“科举还是要去考的。你不考,朝臣就会以为你心虚,会再次提起此事。你假装不在意,群臣才会相信只是你和陛下、狄弃疾私下的玩笑话。”
苏轼沮丧道:“是。”
苏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父亲,你这次进京真的是要进中书吗?”
苏洵这次没有隐瞒。他已经在反省,所以以后都不会再隐瞒已经长大的儿子们。
“是,陛下本属意我为他亲政后第一个宰执,但现在不可能了。”
“我治家不严。”
苏轼和苏辙的脑袋都垂得更厉害了。
他们原本以为父亲远远不如自己。原来父亲才四十多岁,就要入朝为宰执。
当赵暾登基,曹家和狄家都飞黄腾达,父亲却被迁往了更为偏远的边疆。
他们一家分别,苏轼和苏辙被迫住进了陌生的书院,被迫与一群陌生人混居。
那时他们真的以为,陛下、曹家、狄家与他们苏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干系。
他们心底……是抱怨的。
此刻当着父亲的面,他们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酒后吐的是真言。
“父亲,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只是以为他们富贵了,就瞧不起我们了。”
“嗯,所以是为父的错。”
……
赵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入狱一次,朝野震动。
百姓倒是很支持陛下。就算是友人,说错话了该揍就揍。陛下还是个孩子,他活泼些怎么了?比起那些一板一眼的皇帝,陛下这样看着才真实。
群臣都一个头两个大。
行行行,你和狐朋狗友打架我们不管了,但你那狐朋狗友的爹进入中书绝无可能!
赵暾更改计划,将苏洵放入三司。
等苏洵熟悉三司的工作之后,就外放为一方转运使,为他监督一方财政,试点推行新的经济政策。
中书的宰执年纪都大了,接下来让谁上来?
赵暾按了按眉头,再次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