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的行为他看不懂,耶律仁先只能留在赵暾身边,进一步打探虚实。
至于赵暾所说的什么填堰塘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赵暾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告知了辽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之后,就恢复以前行程,就象是干活中途站起来接了一杯水似的。
身边多了一个辽人,赵暾的行为也没有改变。
他就当耶律仁先不存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吩咐官吏做事也没有避开耶律仁先。
倒是赵暾身边几个大臣一直警惕地盯着耶律仁先,并试图用身体挡住耶律仁先的视线,生怕耶律仁先多看皇帝一眼,就对皇帝不利似的。
耶律仁先感到了安心。
宋臣这样的行为,才符合他的了解啊。
别说唐介和赵抃,连比两人稍微圆滑的陈旭都快爆炸了。
三位谏臣分别扯着赵暾的袖子劝谏个不停,让赵暾别把危险的辽人放在身边。
赵暾全程走神。
他看着赵抃和唐介非常有上下尊卑地不和上司同抢一个袖子,而是两人一同拉着自己一只袖子,他愣愣道:“我是不是该长三只手?”
三位谏臣:“……”
我们这暴脾气啊,忍不住啦!
在赵暾彻底惹怒三位谏臣前,富弼赶紧把赵暾拉到身后护住,以免皇帝挨揍,三位无辜的刚直谏臣因此遭贬。
曹佑、章衡和狄诤三位小辈一人拉住一个谏臣,苦苦劝慰三位老臣。
唐介愤怒道:“曹鹏举,你是能将!你说这事危不危险!”
曹佑道:“唐公消气,陛下此举确实没有危险。这里是宋朝,不是契丹。耶律仁先孤身前来,是如富公孤身前往契丹一样,身处危险之地的是他。”
狄诤也劝道:“陛下大度地对待耶律仁先,耶律仁先才不会误解陛下北巡是想挑起宋辽争端。”
章衡不解道:“耶律仁先是一个人来的,又不是带着辽国千军万马来的。诸公竟连一个辽人都惧怕不已,是否太过丢脸?”
唐介、赵抃、陈旭:“……”
章衡严肃道:“契丹使臣陪侍陛下有何问题?契丹皇帝常让宋朝使臣陪侍。卑职不解,诸公为何惧怕?”
陈旭深叹一口气,道:“我等不是惧怕,而是……”
“你们就是惧怕。”富弼打断陈旭的话,道,“章子平虽然鲁莽了些,话却不错。一个辽人而已,该惧怕的是他。陛下对待他,与对待其他外国使臣没有太大差别。一个辽国使臣,为何让你们紧张不已?”
唐介皱眉道:“他一直在观察陛下。”
富弼冷哼道:“那就让他观察!他能观察出什么?观察出了他又能做什么?陛下有什么不能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一面吗!”
曹佑:应该有。
狄诤:当然有。
章衡:暾弟难道没有吗?
赵暾从富弼背后探出脑袋,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令三位谏臣分外无语。
赵暾此刻不像个皇帝,倒象是被富弼溺爱的好大孙。
皇帝不应该是这样。但看到这一幕,连唐介都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劝谏。
见富弼把三位拽他袖子的谏臣挡住,赵暾直起了背。
他站在富弼身后,对三位谏臣道:“太/祖皇帝在世时,即使当年契丹也十分强大,如果他让契丹使臣随侍左右,群臣会劝谏他吗?”
三位谏臣想要争辩什么,但看着赵暾平静的双眼,他们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赵暾从富弼身后站出来,语气漠然道:“朝中风气该变一变了。”
三位谏臣心中的谏言,化成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赵抃问道:“陛下,真的不再挖堰塘?”
赵暾点头:“卿在地方为官多年,即使没有带过兵,也应该见过许多堰塘。堰塘不可能为边防之用,而是灌溉和养鱼之用。”
赵暾开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好笑的玩笑,以缓和气氛。
他无奈地发现,所有人都露出了沉重的脸色,没有一个人被他逗笑。
赵暾看向小叔叔和两位小伙伴。
曹佑知道赵暾在讲笑话,虽然并不认为好笑,也回了赵暾一个笑容。
赵暾满意地将视线移向小伙伴们。
狄诤把视线撇到一旁。
章衡回了一个“你瞅啥”的眼神,仿佛福建汉子被东北汉子附体。
赵暾无视了愚笨的章衡,生气地收回视线。狄诤是越来越嚣张了。我要回去和嘉善一起骂他!
赵抃激动道:“臣早就认为挖堰塘除了扰民,全无用处!”
唐介上前一步,作揖道:“陛下英明!边防的根基在兵将!”
他虽然只有不到三年地方为官经验,但他那三年中大半时间都在河北当知州,和杨怀敏死磕。
杨怀敏要把唐介治下十一个村子的百姓都迁走,全部挖成堰塘,即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唐介仍旧记忆犹新。他极其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