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赶路,总得吃饱不是吗?”
花遥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成婚本就是一件累人的事,她折腾了一整天,连一口水都没空喝上,好不容易等到要洞房又遇到了君无辞,的确撑不住了。
夜风微凉,拂动君无辞的衣摆。
他扫了一眼两人,说道:“可以。”
很快,三人在一处大些的城池落下。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阿归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扶着花遥走进去。
君无辞缓步跟在后面。
他看着阿归把花遥扶到桌边坐下,刚提步朝桌子走去,就听花遥说道:“仙尊可否给我夫妻二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他的脚步顿了顿。
扫了眼她的背影,转身,不置可否地坐到了另外的桌子边。
小二的眼神在君无辞和阿归身上来回,一脸震惊。
过了好几息才像是清醒,忙不迭地提着茶壶上来,利落地擦着桌子。
“二位客官用点什么?小店招牌菜有几样,都是拿手的。”
听完小二报的菜名。
阿归把花遥往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舒服些,这才接过话头:“来一道椒香炙肉,肉要切薄些,辣椒多放些,煸得干香。再要一个山菌羊羹,河鲜也上一道,用江鲙,刺少。醋溜菘菜,酸口重些。”
花遥抿着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肴。
小二一边记一殷勤地笑:“客官这是川蜀那边的口味啊,点的都是下饭菜。”
“我来。”她本想喝茶,刚要拿起来,阿归已经先一步把茶壶拎走了。
他倒了一杯,吹了吹,才递到她手里。
花遥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
君无辞坐在桌子后面,即便不想听,那些细碎的笑语碗筷的轻响压低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半垂着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情。
手一拂。
桌面上凭空出现一幅茶具。
白瓷的,胎薄如纸,透光可见指影。
他垂着眼,拈起茶壶,慢慢斟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细流如线,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花遥赞叹道:“金宝哥哥……这个鱼好鲜。”
阿归:“你喜欢,下次我再带你过来,这个城里还有很多其它美味。”
花遥一脸期待:“一言为定。”
阿归轻笑了一声:“为夫从不骗人。”
君无辞倒茶的手轻轻一颤。
极轻。
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那注入杯中的茶流,歪了一瞬,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端着茶杯看着那片湿痕,看了很久。
听着那边又传来的低语轻笑,她唤“金宝哥哥”的软糯欢喜。
他们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的手握着茶杯。
茶水凉了都未曾送入口中。
花遥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至少此时是她能抓住的时间。
即便这可能是和金宝哥哥最后一顿饭,她也要和他吃的开开心心,黄泉路上至少不会做饿死鬼。
巨大的歉意如哽在喉,鼻头一酸,眼泪都差点急急滚落。
还好她很快地埋下头,佯装认真吃饭。
但她隐忍微颤的肩头又怎么逃得过阿归的双眼。
“这是鱼肚,最鲜嫩的地方。”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地为她夹菜。
直到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然后他用了传音。
灵力波动,自然逃不过君无辞的感知。
他轻掀浓睫,朝两人看了一眼。
花遥背对着他,只能看到纤细的背影。
“小花,不要担心我。既然我能在这世间走,自然是有办法隐藏的,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阿归抬手将她脸颊的细泪擦掉。
“即便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要记住,我都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花遥的泪再也止不住地大颗滚落。
“爱哭鼻子的小花猫。”阿归手忙脚乱地将她搂入怀中为她擦泪。
花遥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着,瓮瓮地传出来:“我们一起活着好不好?”
阿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好。”
“我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好多好吃的没吃,好多……”
她没说完。
阿归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都去做。”他说“我陪你去。”
君无辞仰头喝了一杯冷茶,喉结滚动中,下颌线绷得死紧,紧到能看见皮肤下隐隐跳动的青筋。
三人抵达紫霄仙宫时,已是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