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衣衫滑落在地,烛火轻摇,暖融的光晕过楚清荷的肩头,那细腻的肌肤正泛着温润的玉泽。藕荷色的抹胸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衬得她如同月下芙蕖,更添几分娇柔妩媚。夜郎君目光灼灼,爱怜地摩挲着她敏感的颈侧,低声探问:“之前说好的……你,可愿给我答案了?”
楚清荷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缓缓阖上了眼帘——这代表着默许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了她的心意。
一抹娇艳的红霞悄然从她颈项蔓延至耳根,夜郎君不再迟疑,滚烫的吻略带急切地落在她的唇上。他粗糙的手掌抚过楚清荷不盈一握的腰肢,似乎有根弦瞬间绷紧,但马上又在夜郎君耐心的安抚下一点点松弛下去。
初春解冻的山泉带来一片令人心魂俱醉的迷笼,夜郎君微笑了一下,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把外袍利落地甩到一边,扶着楚清荷在榻上坐好,看着她那双眸子如同秋水般盈满了柔情与羞涩。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夜郎君微微退开了些许,楚清荷悄悄抬起眼皮,看见他如同朝圣者般俯下身,坚实的臂膀托起她微微颤抖的腿弯。突然,一个鲜润显眼的朱砂小痣闯入他的眼帘,让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一点殷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冶又刺目。
莫风临死前那充满恶意与嘲弄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夜郎君耳边轰然炸响:“你……知不知道……她身上……最隐秘的地方……有颗小小的红痣?她……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她的滋味……你这辈子……都休想尝到!她就算死……也忘不了我!哈哈哈……”
那颗痣!那位置!那颜色!与莫风那恶毒的遗言,分毫不差!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痛让夜郎君眼前发黑,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沸腾燃烧。他猛地抬起头,楚清荷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骤变,水汽氤氲的眸子怔怔地望向他,似乎是在询问缘由。
“清荷……”夜郎君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甚至比哭还难看的安抚笑容,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过旁边的锦被,迅速而慌乱地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我突然想起沈墨那边……找我有要事……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他甚至不敢等楚清荷有任何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密室。厚重的门板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响,将楚清荷那写满愕然和失落的脸隔绝在门后。
夜郎君用脊背死死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不在乎楚清荷是否有过露水情缘,但如果她真的和莫风有过……为什么到这时候了还不告诉他?是她的心中还有疑虑,还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始终只是自己的一场妄想?
莫风那张扭曲怨毒的脸,那恶毒诅咒般的话语,一遍遍啃噬着他的理智。那颗痣!那颗在如此私密、如此难以启齿位置的红痣!莫风竟然……说得丝毫不差!
他不在乎她是否有过……真的不在乎!他爱的是她这个人,是她的坚韧,她的清冷,还有关键时刻奋不顾身的决绝。
可……如果和她有过情缘的那个人是莫风!是那个曾经欺骗她、利用她、最终因爱生恨要将她置于死地的莫风!
而她……却从未向他提过分毫?
为什么!是难以启齿?还是……她心中对莫风终究存着几分难以磨灭的情愫?
他们之间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的情意,从断魂崖底……到碎月舫上的生死相托,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默许的亲近,她情动时的回应,难道都带着对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就这样患得患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对了,沈墨,他还能去找沈墨。沈墨最善于窥探人心,也最善于……给出一个冷静而残忍的答案。
夜郎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冲到琉璃阁的,正伏案疾书的沈墨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当看清闯进来的人是夜郎君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头深深皱起。此刻的夜郎君衣袍凌乱、脸色惨白,那双素来深邃锐利的眼睛也失了神采,简直像只濒临崩溃的困兽。
沈墨立即起身,快步绕过书案,扶住夜郎君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郎君且坐,可要先到内室休息片刻?”
“不必……我……”夜郎君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干涩,“我看见……”
夜郎君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沈墨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扶到木椅上,又给他递上一盏热茶。沈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能让这位心如铁石的主上如此方寸大乱的,除了那位楚姑娘还能有谁?
“郎君。”沈墨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是……楚姑娘那边出事了?”
夜郎君猛地睁圆了眼睛,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戾气,陡然拔高的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是莫风那个畜生!他临死前说……说清荷早就……早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