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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铁笼锁长夜余生皆囚号(4 / 9)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若是凑不齐赎金,没人来认领,会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车厢里另外几个人也悄悄侧过耳朵,默默倾听。显然,这也是所有人最恐惧、最想知道的答案。

中年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惧,那是对绝境磨难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他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沉重、愈发肃穆:“三天。给所有人留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没人认领、没人交钱、凑不齐赎金的,一律统一编组、统一登记、统一押送,直接送去郊外的荒山劳改农场,强制无偿劳役,没有期限、没有假期、没有自由。”

“那农场的活,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他回忆着听闻过的无数惨剧,语气愈发低沉,“天不亮就要起床出工,深夜凌晨才能收工,日晒雨淋、寒暑无休、全年无歇。每天的活就是挖土方、修路基、搬巨石、扛水泥、建围墙、平荒地,全是最重、最累、最伤身体的重体力粗活。”

“吃的更是猪狗不如。一天两顿清汤寡水,一碗清水里飘着几粒硬得硌牙的陈米、几根发黄的烂菜叶,偶尔一点点咸菜,根本填不饱肚子、撑不起体力。所有人都要饿着肚子干最重的活,稍有懈怠、动作慢一点,迎接你的就是拳打脚踢、棍棒伺候,半点情面不留。”

“每年都有无数年轻小伙、十几岁的孩子、体弱多病的务工者,熬不住、扛不住,累得吐血、饿到晕厥、病倒重伤。农场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救治,小病拖成大病,大病直接拖到没命。最后悄无声息死在荒山野岭的工地上,随便挖个土坑、盖一层薄土草草掩埋,连墓碑都没有、连姓名都留不下。家里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究竟是死是活,葬身何处。”

这番血淋淋、沉甸甸的话语,如同数把冰冷锋利的尖刀,层层递进、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彻底刺穿了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将身旁瑟瑟发抖的小军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替他挡住颠簸的震动、刺骨的寒意与无形的恐惧。小军显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残酷与绝望,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小脸紧紧贴在我的粗布衣衫上,不敢抬头、不敢语,只剩下细碎急促的呼吸与无声的颤抖。

我心底一片冰凉,瞬间理清了我们两人的绝境处境。

我老家远在湘北偏远山村,家中一贫如洗、家徒四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缠绵病榻,日日靠汤药续命,自顾不暇,连日常的药钱、生活费都难以凑齐,根本没有半点能力为我凑出数百块的赎金,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赶来广东为我奔走求情。我是彻彻底底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无援可求。

而王小军,千里迢迢从河南老家远赴广东谋生,唯一的依靠就是在电子厂务工的表哥。可工厂封闭式管理,日夜两班倒,外人难以进入,内部人员也难以随意外出。他表哥根本不可能知晓小军被抓捕关押的消息,更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凑出高额赎金、及时赶来收容所救人。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几乎百分之百难逃被押送劳改农场、无期劳役的命运。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封刺骨的潮水,瞬间淹没我的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僵硬、血液凝滞、手脚冰凉。我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委屈,我勤恳劳作、安分守己、从未作恶、从未违规,背井离乡只为赚钱养家、为母治病,从未亏欠生活、从未亏欠他人,为何要平白承受这般无妄之灾、极致磨难?

可任凭我心底愤懑滔天、不甘入骨,在这强权至上、法理缺位的绝境之地,所有的情绪都毫无意义、毫无用处。我只能死死压下所有的躁动与反抗,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隐忍。

就在这时,车厢另一侧,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破旧工装、满脸青涩的年轻小伙,终于忍不住压着哭声,小声开口问道:“大……大哥,我想问一下,要是家里人一时赶不过来,能不能托人先赊着?等我出去干活赚钱了,立马补上赎金行不行?”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不止,满是年轻人最后的卑微期盼。

中年男人闻,轻轻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只剩彻底的麻木:“不行。一分都不能赊、一秒都不能拖。必须现金、必须当场结清、必须三天之内到账。这是死规矩,没有任何人能破例。”

另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的农民工,也低声苦涩问道:“老哥,那……那要是真的没钱、没人,就只能去农场累死累活,一点出路都没有吗?”

“没有。”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却残酷得不容置疑,“进去了,就只能熬。熬得过就苟活,熬不过就认命。在这里,人命最不值钱。”

车厢里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压抑的抽泣声、细微的叹息声此起彼伏,细碎又悲凉。所有人心底的期盼、侥幸,彻底被这冰冷的现实击碎,只剩下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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