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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收容为笼黑市为奴(6 / 9)

我心底猛地一沉,浑身血液瞬间近乎凝固,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刺骨。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半句解释、没有半点铺垫,他迈开大步,飞快穿过蹲坐的人群,径直朝我冲来。粗糙宽大的手掌猛地伸出,五指张开、用力收紧,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那一握,力道凶狠、霸道、粗暴,几乎要硬生生捏碎我的腕骨。

老张常年干粗活、管流民、抓逃犯,手掌布满厚重坚硬的老茧,粗糙得像经年磨损的砂纸。他用力攥着我的手腕,茧层狠狠摩擦着我细嫩的皮肉,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全身,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钝痛,疼得我指尖发麻、浑身发颤。

我猝不及防、毫无防备,被他硬生生从蜷缩三个月的墙角拖拽起来。身体猛地受力、重心失衡,踉跄着往前扑去,险些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恐惧、慌张、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下意识拼命挣扎,手腕用力扭动、身体奋力后撤,喉咙里挤出细碎、哽咽、无助的呜咽声。

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堵在喉咙口,无数疑问、无数不甘、无数惶恐,争先恐后想要脱口而出。

他们是谁?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你们说的干活,到底是什么活?是不是正经活路?

真的有安稳日子过吗?真的能吃饱穿暖、安稳落脚吗?

我是不是不用再流浪、不用再挨饿、不用再被人驱赶?

我能不能继续攒钱,能不能买到小军爱吃的水果糖,能不能兑现我对弟弟的承诺?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哽在喉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要撑爆我的胸膛。我张开嘴,想要质问、想要求证、想要反抗、想要一丝答案。

可就在我抬头的瞬间,我直直对上了老张那双淬了冰的凶狠眼眸。

那眼神凌厉、冰冷、凶狠、无情,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戾气,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愧疚。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我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

我浑身瞬间僵硬,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尽数卡在喉咙里,死死堵在胸口,半点不敢外露、半点不敢动弹。

“别废话!”

老张压低声音,厉声凶狠地呵斥,语气强硬霸道、不容置喙,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有人肯收你、给你活路,是你这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再敢闹腾、再敢废话,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挨打受罪、没人可怜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刻薄冷漠、毫无愧色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碎裂成灰、荡然无存。

我终于彻底、彻底看懂了这座收容所的黑暗真相。

这里从来不是救助弱者、帮扶流民的公益收容站,从来不是渡人脱困的救赎之地。这里是九十年代灰色地带里,最隐秘、最猖獗、最无人监管的交易中转站。

那个特殊的年代,制度初建、体系疏漏、监管空白、秩序松散,新旧交替的时代里,太多黑暗交易、罪恶勾当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无人监管、无人整治、无人追责。

街头的流浪人员、无家可归的孤儿、无人看管的少年、孤身漂泊的流民,是这个时代最特殊、最廉价、最完美的“交易货品”。我们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亲属、没有靠山、没有社会关系,消失了也无人追查、失踪了也无人过问、被交易了也无人知晓。我们是最干净、最省心、最无牵无挂的苦力来源,是部分人牟取暴利、中饱私囊的工具。

收容所的管理员,手握管控流民、审查身份、安置人员的权力,靠着这份无人监管的权力,肆意将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明码标价、转手倒卖。他们把我们的苦难、我们的自由、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性命,换成一叠叠沾满血腥、沾满罪恶、沾满人性贪婪的钞票。

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们是货物、是商品、是苦力、是工具、是可以随意买卖、随意丢弃、随意压榨、随意处置的蝼蚁。

我们的命,轻如草芥、贱如尘土,一文不值、任人摆布。

我被老张粗暴、凶狠、无情地拖拽着,一步步离开我蜷缩了整整三个月的墙角。手腕被死死攥紧,皮肉被磨得通红发烫,骨头阵阵刺痛、发麻发酸,每拖拽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我踉跄着脚步、身形摇晃,被动地往前挪动,无力反抗、无力挣脱、无力挣扎。

身体拖拽过地面,带动衣袖、衣角摩擦栏杆,铁栏与铁链剧烈碰撞,发出“哗啦哗啦、哐啷哐啷”的刺耳声响。尖锐、凄凉、破碎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死寂的收容所里,像在为我即将坠入的无边黑暗,奏响一曲悲凉绝望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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