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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风声渐近(4 / 9)

重阻碍,实实在在地吹到了我耳边。

傍晚时分,老街糖水铺的那一幕,此刻无比清晰、分毫未差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每一个字眼、每一句语气、每一丝神态,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震撼着我的心神。

那日黄昏,夕阳西下、晚霞漫天,老街烟火鼎盛、热闹喧嚣。我带着阿明出门闲逛,陪他买文具、逛街市,最后在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糖水铺歇脚,想着让孩子吃点甜的、放松片刻。

彼时的我,看着阿明乖巧吃东西、眉眼弯弯、满脸纯粹的模样,心底满是柔软平和,所有的沉重、仇恨、戾气都暂时消散,只觉得岁月安稳、人间值得。我只想守着这份细碎烟火、护着眼前的孩子,安稳度日、平淡生活。

邻桌坐着两个本地男人,一身九十年代街头混混的典型打扮。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黝黑粗糙的脖颈与些许纹身,腰间挎着黑色人造革皮包,裤脚随意卷起,脚上踩着破旧皮鞋,浑身带着常年横行乡里、仗势欺人的嚣张气焰。

两人说话嗓门不大,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谈机密要事,不敢让人随意听闻。周遭路过的街坊、坐着的食客,大多是常年生活在镇上的人,深知这类人惹不起,纷纷低头吃食、侧身避让,不敢侧目、不敢偷听、不敢多半句。

起初我并未刻意留意他们的对话,市井闲聊、江湖八卦、利益算计,本就与我无关。可当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传入耳中时,我整个人的心神瞬间被攥紧,浑身血液骤然凝固、脊背瞬间紧绷,连指尖都泛起刺骨的冰凉。

“强哥最近有点躁,坐立不安的,上头那边好像要查旧账,当年山里那档子事,怕是要被人翻出来。”

山里那档子事。

短短六个字,隐晦、模糊、不加修饰,是本地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普通人听不懂其中深意,只当是寻常旧事,可我一听便懂,瞬间穿透所有伪装、直击核心。

整个樟木头,唯独观音山那座废弃黑工地的血泪旧事,配得上这句隐晦的代称。那是本地人无人敢明说、无人敢深究、无人敢触碰的禁忌,是埋在深山、藏在暗处、压在所有人心底的血色秘密。

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语气轻佻狂妄、笃定至极,满是仗势欺人的傲慢与不屑:“查?怎么查?都过去三年了,人都埋山里烂干净了,骨头都化作泥了,当年的账早就平得干干净净。票据、记录、名单、台账,啥都没留,死无对证,谁能查得出东西?上头有人稳稳压着,就是一点风吹草动而已,翻不起半点大浪,强哥纯属自己吓自己。”

“那强哥还慌什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了?”

“不是慌,是烦。你不懂,最近有外地的调查组专门下来巡查,不是镇上、县里的人,是上面派下来的,专门清查早年工地伤亡、劳工失踪的旧悬案。这几天镇上好几桩压了多年的旧案子都被翻出来重审,风声紧得很。他当年手上沾的人命太多、烂事太多,底子不干净,难免心里发虚、夜里睡不着。这几天到处托人送礼、四处打点关系、层层疏通兜底,就怕有人揪着当年的事不放,翻出大乱子。”

“也是,那几年山里工地死的人、丢的人,数都数不清,随便抓一把都是冤屈。也就咱们这片的老江湖、老人知道一点风声,外地来的打工仔、新落户的,谁晓得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要没人主动捅破,终究是烂在山里的旧事。”

后面的对话愈发琐碎杂乱,无非是江湖人情、利益交换、站队观望、谁的关系硬、谁的路子稳、谁值得依附、谁需要疏远的市井门道,毫无新意、毫无价值。

可前面短短几句对话,短短数十个字,已经足够让我心神震颤、眼底发冷、心底翻涌起万丈波澜。

外地调查组。

清查旧案。

山里旧账。

每一个关键词,都精准戳中我深埋心底三年的执念、冤屈与期盼,都精准叩打我隐忍三年的心事与夙愿。

我蛰伏三年、隐忍三年、煎熬三年,日夜期盼、苦苦等候的契机,终于隐隐浮现、缓缓降临。

三年来,我始终以为,当年的血色旧事早已彻底尘封、彻底湮灭。所有真相被黑暗掩埋、被利益封存、被时光冲刷,镇上无人敢查、基层无人敢管、世人无人知晓。所有冤屈只能烂在土里、所有死者只能沉冤到底、所有恶人只能永久逍遥。

我本以为,这场迟来的公道,终究只能靠我孤身一人、步步为营、隐忍布局,一点点撕开黑幕、一点点搜集证据、一点点艰难翻案。我从未奢望过,会有自上而下的官方力量,主动打破这片黑暗,主动清查这些被刻意抹去、被权力封存的底层冤屈。

我太了解九十年代的基层现状。

那个年代,法治尚未健全,监管尚未到位,基层乱象丛生。太多无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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