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堡子。
方岩家的院子里,这会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方岩冒险进山的事,在整个村子里已经传遍了。
村长、生产队的几个小队长,以及村里会计,民兵团的队长全都来了。
眼下是兴安岭的隆冬季节,各家不用出工下地,因此都在家闲着猫冬。
村里这些管事的,自然是索连孝和方小勇挨个通知来的。
这和平年月,村里少个人算是不小的大事,村长也不敢怠慢,知道有人孤身进山,当即就把大家全召集了起来。
“孩儿他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去找?!”索连孝黑着脸,看着方岩的二叔方二胜,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杂碎,亲侄子进山眼看就要没命,村里外人都着急了,竟然跟村长说不用找,简直比畜生还要冷血。
“我们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那么上杆子干嘛?!”方二胜还没说话,张凤莲就顶在了前面。
白天被方岩的气势吓住,张凤莲两口子正愁怎么收拾方岩。
可谁能想到,这人在家中坐,喜从门外来。
方岩这个疯子竟然孤身一人进了林子,这对张凤莲两口子来说,简直是瞌睡送递枕头没粮送大米!
不在家关上门偷着乐就不错了,还让他们两口子放话,组织村里人去山里找?那简直就是做梦!
“这眼看天都黑了,进林子是闹着玩呢?黑灯瞎火上哪找?”张凤莲从中午折腾到现在,都熬到这时候了哪会轻易吐口。
找不着还好,万一真把人救回来,那自己现在住的这院子还能是他们的吗?
当初跟自己儿子商量,到这院住下,打的就是吃绝户的主意,今天眼看就要成功了,可不能出了差错。
“那小子要是命大,赶明早自己就回来了!用不着你们操心!”张凤莲话说的很绝,根本不给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你还是人吗?良心让狗吃了是不是?”索连孝闻顿时大怒,冲上来就要撕了张凤莲的嘴。
旁边的人见状赶忙拦住,这才没让双方打起来。
“行了!”就在这时,村长方致远发话了。
1978年的村长,实际上就是村里的生产大队长,一般来说还兼顾着革委会主任身份,在村里绝对是一九鼎的存在。
方致远一说话,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要找中午的时候就该让大家进山!都等到现在了还折腾什么?!”
“这大雪天进山不是件小事,别搭进去一个方岩,再折了村里其他人进去!到时候公社追究下来,我怎么跟人交代?”崔致远开口道。
要说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开始商量进山救人,全是因为张凤莲的胡话。
索连孝找到村长的时候,原本崔致远已经开始召集人手。
可谁能想到,这张凤莲竟然一口咬定,这方岩是去他姥姥家走亲戚,根本就不是进山。
这睁着眼说胡话,知道实情的索连孝和方小勇当然不信。
可她说的有板有眼,生性谨慎的村长方致远,只能让人先去方岩的姥姥家问问,这一来二去耽误时间,可不就闹到了现在。
“都回去等着吧……”
“方岩这孩子打小就老实,在村里就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兴许晚上或者明早就回来了。”事已至此,方致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明天早上看看,要是人还没回来,咱就进山找人!”撂下这句话,村长方致远,就准备让人散了。
这院里闹哄哄的,村民们同样议论纷纷。
“村长你先等等……”见村长要走,张凤莲这时候又说话了。
“趁着你在这呢,咱干脆把上次找你说的事儿给办了。”
“这院子是我公公在世的时候留下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两兄弟平分了,可方岩那孩子手里拿着遗嘱,非把我们两口子赶出去,你说这事闹的……”
张凤莲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村长方致远随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暴躁,眼见就要张口骂人。
“有什么问题?让你们搬就搬?什么叫两兄弟该平分?!这院子是人家方岩爹娘在的时候自己盖的!什么时候成他爷爷的东西了?”方致远冷声道。
“那也不能让我们两口子没住处呀?”张凤莲有些委屈,开口顶了一句。
“你没儿子吗?”方致远一句话就给张凤莲说的没声了。
作为方家堡子的村长,这村里面什么大事小情,基本上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张凤莲两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