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九点开始。
可当墙上的时钟指针走过九点半,却依旧不见贺云州身影。
整个会议室氛围越来越沉。
顾沉川端坐主位,虽然面上强装从容体面,可下颌的线条始终绷成冷硬的弧度。以我对他的了解,但凡此刻这会议室里没有这么多下属看着,他早发飙了。
荣威的几位高层管理两两低头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贺氏那边明显是放我们鸽子。”
“果然还是太年轻,捏不住这么大的合作。”
“之前还以为他能稳住局面,现在看来,终究是资历太浅,根本撑不起大局。”
这些低声的揣测与非议,都冲着顾沉川去的,可每一句都狠狠砸在我身上。
毕竟这场合作,是我全程跟进、全力斡旋。
贺云州失约,所带来的尴尬、质疑、难堪,一半压在顾沉川的新任资历上,一半尽数落在我肩头。
我一遍又一遍地给贺云州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不想在这干坐着等,我当即站起身,看向顾沉川。
“顾景……”顾景琛的旧称,差点脱口而出,我顿了顿,立即纠正:“顾总,贺总应该是临时有事耽搁了,我去酒店找他。”
向众人匆匆致歉,我旋即快步离去。
坐在出租车里,我的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期盼,想着贺云州真的是临时有事耽搁,只要见到他,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可车子抵达酒店的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一辆黑色豪车从酒店的地下车库出口处驶出。
车子从我的面前开过时,我清晰地看见豪车的宽敞私密后座里,贺云州靠坐窗边,身姿慵懒淡漠。
许葭葭紧挨在他身侧,坐姿亲昵依偎。
贺云州显然也看见了我。
可四目相接,不过短短一瞬,很快他就收回目光,车身也没有丝毫减速或停留的意思,径直从我的身边开走,只留给我一地冰冷的尾气。
根本来不及多想。
刚才送我过来的出租车还停在路边。
我踉跄着转身,快步冲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急促道:“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刚开出去的黑色轿车!千万别跟丢!”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