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笑了,很冷。“那就让他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玉在张屠户手里七年,他谁也没告诉。连我都瞒着。但他留了信给你爹,你爹又留了信在匣子里。绕这么大圈子,为什么?”
“不知道。”
“因为你爹不信任何人。”雷震天转身,“他不信我,不信张屠户,不信燕北归。所以他设了这个局。玉在张屠户那儿,但只有你知道。现在玉丢了,你的线索断了。但杀张屠户的人,肯定也在找玉。他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的线索。”雷震天走回桌前,“从今天起,你住这儿。哪儿也别去。等鱼上钩。”
“我娘呢?”
“在隔壁,睡着了。”雷震天说,“你放心,她没事。但玉找不到,你俩都有事。”
易小柔握紧拳头。“你到底要玉干什么?”
“那本来就是我漕帮的东西。”雷震天说,“七年前,你爹从剑阁带出来,交给我,我交给总舵。后来丢了。总舵要我找回来,找了七年。现在有线索了,不能断。”
“玉有什么用?”
“不知道。”雷震天说,“但总舵要,我就得找。就像我要匣子,你就得拿。江湖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
门外有人敲门。瘦高个进来,低声说:“雷爷,青龙会的人进城了。”
“多少人?”
“十几个。住进悦来客栈了。”
雷震天点点头。“盯着。别打草惊蛇。”
瘦高个退下。
“青龙会也来了。”雷震天看向易小柔,“这下热闹了。扬州城,要起风了。”
易小柔坐着没动。胸口又开始疼,隐隐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爹的玉。
张屠户的死。
青龙会。
燕北归的话。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累了就去歇着。”雷震天说,“隔壁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别出门,白天也别走远。等。”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雷堂主。”
“嗯?”
“如果我爹还活着,他会希望我找到玉吗?”
雷震天看着她,很久,才说:“他不会希望你掺和进来。但你已经进来了,就回不去了。找到玉,活下去。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推门出去。隔壁房间很干净,床铺整洁。她躺下,盯着天花板。
爹,你到底在哪儿?
玉,到底在哪儿?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小腿上绑的断刀。冰冷的铁,像爹的手。
窗外,天色渐暗。
风起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