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俱乐部的地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阴冷的寒气顺着巷道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渗,空气里死死裹着铁锈、消毒水与腐败血肉混杂的诡异腥气,呛人又刺骨,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森的尸体还瘫在操作台面上,半张金属义眼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空洞地凸着,像两颗死寂的死鱼眼珠。
秦烈俯身,指尖随意一扯,将他颈间挂着的身份磁卡拽下,随手抛给身侧的赤练。
嗓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情绪:“带路。”
赤练稳稳接住磁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卡面,心头微沉。他没多语,颔首应声,快步走向控制台侧边一处不起眼的夹缝。
磁卡贴近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绿灯骤然亮起。厚重的合金闸门顺着滑轨缓缓滑开,机械摩擦的嗡鸣在空寂的地下格外刺耳,一道幽深陡峭的阶梯,赫然展露在眼前。
阶梯一路向下延伸,深入无边的黑暗。两侧是裸露粗糙的混凝土墙面,零星嵌着几盏老旧的应急黄灯,光线昏沉微弱,落在潮湿积水的地面,拉扯出两道扭曲晃动的人影。
两人脚步不停,鞋底踩踏积水的声响,在狭长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回荡,单调、沉闷,像地底巨兽缓慢起伏的心跳,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赤练垂眸盯着手腕的平板屏幕,指尖快速滑动刷新数据,眉头越锁越紧,语气透着几分凝重:“队长,不对劲。”
“王森留存的场地数据显示,地下只有两层结构,但我们已经往下走了三层。”他抬眼望了望深不见底的阶梯深处,补充道,“而且温度还在持续往下掉,越深处,寒气越重。”
秦烈没有接话,脚步微顿,抬手掌心贴住冰凉粗糙的墙壁。
指尖贴着混凝土的瞬间,一阵极细微的蠕动震动顺着墙面传来,微弱却清晰,像是有无数活物蛰伏在岩层深处,暗中缓缓挪动。
他眼底寒光微凝,低声警示:“小心。”
说话间,右手已然顺势抽出腰间,冰冷的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掠过一抹细碎的冷光。
通道尽头,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死死封堵去路。漆面剥落大半,铁皮扭曲变形,门上贴着一张褪色发白的警示标识,字迹模糊却依旧可辨――生物危害,禁止入内。
赤练上前半步,俯身准备解锁破译,手指刚要触碰到锁芯,手腕突然被秦烈一把按住。
“有动静。”
秦烈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紧绷的警惕。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铁门后方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挠声,尖锐细碎,无数指甲剐蹭金属的刺耳声响层层叠叠,疯狂撞击着门板。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非人生物嘶吼穿透铁皮,震得两人耳膜嗡嗡发麻。
“退后。”
秦烈侧身后撤两步,重心下压,猛地抬膝发力。
哐当――!
沉重的铁门不堪巨力,锁芯崩断,整扇门向内轰然敞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腐臭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门后是一间狭小压抑的密室,不足二十平米。
四周墙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各式刑具,铁钩、枷锁、穿刺器械错落悬挂,布满经年累月的血垢。房间正中央架着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台面沟壑里积满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层层叠叠,早已渗入纹路深处。
而密室最角落,一具落地式玻璃陈列柜,死死攥住了秦烈所有的目光。
柜内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金属铭牌,打磨规整,编号清晰。
h-01,一直到h-12。
每一个编号,都对应着猎鹰小队当年十二名失踪队员的专属身份编码。
秦烈的呼吸骤然一滞,胸腔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他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面上,指腹缓缓摩挲。铭牌冰冷坚硬,字迹清晰深刻,每一道纹路都在无情印证着最残酷的真相。
“队长……”赤练站在身后,嗓音控制不住发颤,喉咙发紧,“王森没有撒谎,兄弟们真的……”
“闭嘴。”
秦烈冷声打断,声音紧绷得可怕。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列柜底部一行细小的刻印字上,字字诛心。
样本处理日期:20251015。
那一天,是猎鹰小队全员失踪的第三天。
积压多年的痛楚与怒意瞬间冲破桎梏。秦烈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玻璃柜上,轰隆一声闷响,厚实的钢化玻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细碎的玻璃纹路疯狂蔓延,像他此刻彻底崩裂的心境。
“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