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乃武者身体之中枢，一旦受到损伤，轻则瘫痪，重则直接毙命。”

萧董儿神色黯然：“陈的伤，非药石可医，以成废人！若不是我邀他相助，或许……”

她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显然对于少年的遭遇，内心不止是同情，而且十分自责。

秦阳微微一笑，如慈祥的长辈般轻声安慰道：“与萧二小姐无关，一切都是命数。”

他亲眼见证了陈的成长。

从寒门子弟的隐忍不发，到成为郡主裙下臣后的膨胀，被利用而不自知。

只能说此子真的不冤。

纵然没有凤鸣剑门之事，最终也难逃弃子的命运。

如今被废，只不过提前爆发了而已。

“多谢秦老伯。”

萧董儿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在花名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打上了一个钩后转身离去。

不多时，陈被废掉消息，传遍了整个太武司。

姜明月始终神态自若，仿佛根本不曾认识此人。

“老秦！”

“王大人有何吩咐？”

“关于陈之事，我已经禀告了镇抚使孔大人！”

“怎么说？”

“既然无法练武，自然不再适合待在太武司，将其除名！”

“……遵命！”

秦阳被叫到了厢房内，听到校尉大人的吩咐后，低头翻开花名册，将陈的名字一笔抹去。

“此子天赋不错，有些可惜了。”

“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能留一条命就算不错了。”

“听说不止除名，连官身也被革掉了！”

“这有什么奇怪？前阵子考核，他出手狠辣，让镇抚使大人不喜！重伤林琅更是得罪了吏部！简直是自毁前程，若是长宁王府为其说情，或许不至于走这一步，可……”

王、周两位校尉交谈着，声音越来越小。

秦阳识趣的退走了。

日薄西山，太武司的学生作鸟兽散，一顶绿色小轿停在了太武司门口，等待着它的主人。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吗？”

“滚远一点，别给我们找麻烦！”

门房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吸引了秦阳的注意，他佝偻着身躯走了过去，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狼狈的作揖赔笑，卑微的退到了远处，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宁王府的轿子。

“是她……”

秦阳沉吟片刻，随即洞悉此人身份，虽然没有见过其样貌，却听过对方的声音。

陈的母亲！

那个在油灯下做针线，险些将双眼熬瞎的可怜女人。

不多时，一袭白衣从太武司走出。

轿子压下，姜明月弯腰刚想要入内，旁边传来一声疾呼。

“郡主！”

中年妇人立刻凑了上来，距离很远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没有说话，就已经泪流满面。

姜明月转头一阵皱眉：“你是？”

“我是陈的娘！”

中年妇人用力的叩首，发出咚咚咚的骇人声音，当再次抬起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声音沙哑的道：“求郡主，救救我儿子！”

“陈不止一次对我说，郡主是他的至交，是他的恩人！”

“只要找到郡主，就可以有一线生机！”

她说完再次磕头，脸上的鲜血还来不及凝固，就被泪水冲刷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姜明月非但没有半点怜悯，疏离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愠怒，冷冷道：“一线生机？陈死了吗？”

冷若寒冰的漠然，让中年妇女身躯一颤，涩声道：“……没，但现在形同废人。”

姜明月面无表情的淡淡道：“陈不自量力的逞能，怪不得旁人！另外你可知，他害本郡主丢尽脸面？！”

中年妇女膝盖摩擦着地面，一步一步跪过来，疯狂的叩首道：“求郡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他！只要能治好我儿的伤，今后我们母子甘愿为郡主当牛做马！”

“滚――！”

一名轿夫得到授意，一脚踢出势大力沉。

跪在地上的陈母如遭锤击，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墙上，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起轿！”

姜明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从轿子里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