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黑山沙井石河的县里汇报(第12页)
黑山大队部。
。
。
其实就是马支书的窑洞旁边那间放杂物的小土房。
。
。
挂上了黑板。
秦墨白用钉子把黑板钉在土墙上,龚瑞接了手摇电机,给黑板上方装了led灯。
。
。
虽然白天用不着,但晚上社员开会能看得见。
“从今天起,”
秦墨白对围过来的社员们说道,“每天收工之后,马支书把今天干了什么、用了多少料、出了什么问题,写在这块黑板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顶端写了三行字:
黑山大队·生产记录板
日期|工作内容|用工人数|材料消耗|备注
4月17日|水窖x2(挖至2米)、铺膜示范x2亩|12人|地膜10kg|正常
“每天写,写不清楚的,让娃娃们来学,秦语秋。
。
。”
他看向妹妹道,“你教他们认字、记数据。”
“从今天开始,黑山就是数据链的一个节点,你们的数据,每周由通信员送到公社,公社汇总送到县里。”
秦语秋站出来,她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娃娃。
。
。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五六岁,光着脚,穿着破衣服。
“你们想不想学写字?”
她问。
娃娃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但眼睛里都有光。
“我教你们,”
秦语秋说道,“学会了,就能帮大人记工分、记数据,以后长大了,还能去培训班学技术。”
最大的那个光脚男孩举了手,问道:“姐姐,写字能换地膜吗?”
秦语秋笑了,道:“不能换地膜,但学会了写字,以后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
。
。
第五天傍晚,水窖挖好了三个,还有两个在挖,铺膜示范田的2亩地已经铺完,马支书说第二天让更多人来学,废塑料收了十几斤,娃娃们还在捡。
秦墨白站在坡上,看着黑山大队的窑洞,夕阳把黄土坡染成了金色,窑洞的烟囱里冒出炊烟。
。
。
今天马支书杀了只老母鸡,说是要给他送行。
他没吃,带了一只鸡腿,掰了一半给秦语秋,另一半给了龚瑞和狗剩。
“走吧,”
他说道,“去沙井。”
沙井公社,比黑山还远二十里,更穷。
秦语秋把记录本合上,塞进帆布包,她的手上有了一层薄茧。
。
。
这几天教娃娃们写字、帮着压膜边,手上磨的。
“二哥,沙井那边也这样吗?”
“比这还苦,”
秦墨白说道,“沙井在沙漠边上,风沙更大,水更少,但方法一样。
。
。
水窖、地膜、废塑料、数据链,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名字,干的事是一样的。”
他背上包,踩着夕阳往坡下走,秦语秋、龚瑞、狗剩跟在后面。
风又起了,戈壁滩上的风,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微微疼,但秦墨白不觉得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山大队的窑洞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黄土坡上几个模糊的影子,马支书站在坡上,还在看着他们。
秦墨白挥了挥手。
马支书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回窑洞,走向那块新挂上去的黑板。
。
。
。
5月初。
秦墨白回到县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戈壁滩的风沙重新塑了一遍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黑山沙井石河的县里汇报(第22页)
他瘦了,脸颊凹下去,颧骨支棱出来,皮肤从原来的小麦色变成了深褐色。
。
。
不是晒的,是风刮的、沙打的、日头烤的,一层一层地换。
嘴唇干裂,结着血痂,右手食指那道划口子好了又裂、裂了又好,最后变成了一道硬邦邦的茧棱。
衣服更不用说了,出时那件蓝布夹克,回来时袖口磨出了白花,前襟上沾着洗不掉的机油、黄土、水泥渍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尿碱,裤腿膝盖处磨薄了,风一吹直透。
但他眼睛亮。
那种亮,和出前不一样,出前是“我知道我能做成”
的笃定,现在是“我亲眼看着它成了”
的踏实。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