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嘴角天然往上弯,给人一种他永远在听你说话、永远不着急的印象。
"刘局长,"马正贵两只手交叉放在茶台上,“你可得给兄弟多说几句好话。多大个事儿嘛,我们也不知道市局那天晚上会真的开枪啊。”
刘洪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开枪的事不讨论了。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和意义。人死了,开枪程序合法,拒捕在先。"他伸手指了指马正贵,“你现在纠结这个干什么?”
马正贵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茶台边缘轻轻敲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轮着敲了敲。
周欣从屁股底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铺在茶台上,用手掌抚平。
省报很不起眼的部分。一条两百字的消息,标题很标准,《大江集团向东原市公安局捐赠30万元》。配了一张小图:中间放着一个放大的支票模型。
刘洪峰捏着报纸一角扫了一眼。
“早就看过了。”
周欣把两只手插进裤兜,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天花板。"三十万。"周欣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王满江好大的手笔。”
马正贵道:“王满江现在是原北四县建筑行当里的头号人物。平安帮一直想组个"原北建筑公司",跟原南和我们的建筑公司分庭抗礼。
马正贵狠了心道:“三十万,我们也不是给不起。明天就给公安局送四十万。”
刘洪峰搓着下巴,手指捏了捏嘴唇上方那排胡茬。胡茬硬得扎手,他若有所思地咂了一下嘴,眼睛眯起来。
“你还别说,这法子,你们倒真可以试试。”
周欣把烟叼在嘴里,他把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啪地按亮,火苗窜起来半寸高,又松手。
"现在民营企业给政府单位捐款是潮流,省里也鼓励‘警民共建’、‘企业反哺社会’,说出去都是好听的。"刘洪峰拿手指在报纸上弹了一下,“王满江三十万砸下去,买的是什么?还不是保护伞!”
周欣看着刘洪峰道:“刘局长,你要出力啊!”
马正贵把手伸进沙发旁边的皮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他把纸袋放在茶台上,动作不轻不重,拍的发出一声闷响。
"洪峰局长,"马正贵把纸袋往前推了两寸,“这个事,你得帮兄弟想办法。”
刘洪峰低头。他的目光在牛皮纸袋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他笑了一下。
伸手。
把钱,退了回去。
"这个事我办不了。你们以前扣个车、撞个人,我给交警那边打个招呼都好办。讲究的是调解和罚款,大不了多罚几个钱。但这一次,是拿刑事案件在动你们,我插不上手了!”
"这件事,"刘洪峰把手指收回去,抓起了沙发上的手包,“你们只有找满达市长。”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我们同学晚上还有单独安排,我就不陪了。”
推门走人,干净利索。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俩人也不意外,似乎已经知道是这个局面了。
"那就请令狐区长出面。"周欣把两只手掌摊开,“令狐是光明区区长,他牵个线,我们直接给局长私人40万!”
马正贵摇了摇头:“我看副厅以下都不好办!好在现在没什么证据到我这里。”
“对了,你前两天是不是找过一个女的?叫吴什么,吴小翠?”
"有这个人。"马正贵头也没抬,“棉纺厂的下岗女工。以前在燕来的时候认识的。怎么了?”
“你知道吴小翠最近见了谁吗?”
“谁?”
“市公安局局长。”
马正贵的手指停下来了。那四根轮着敲茶台的手指,像被人按住了。
"李局长,找吴小翠?"他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周欣把身体往前一靠,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公安分局的人吹的,八成是真的啊。”
马正贵站起来,在茶室里走了两步。茶室不大,几步就到头了。窗外的路灯照着冬青树,影子和树枝搅在一起。
“他找吴小翠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但你想,一个下岗女工。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上门。你觉得是去干嘛的?”
马正贵的脚步停在了窗口。
"她,"马正贵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去过我南城那套房子。”
“哪套?城南那栋独院?”
“嗯。”
周欣骂了一声。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