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海涛在威北关做得不错。”
王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
“凌风这个人,能打,但也识趣,威北关现在已经是他胡海涛说了算。既然边关已稳,徐锐的案子就不能再拖了。”
沈文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大人的意思是――可以结案了?”
“可以结了。”
王秦点了点头,“人证、物证都有了,案子拖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断。再拖下去,反而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亲自跑一趟刑部,告诉何继昌――七月之前,本相要看到结案文书。”
沈文远放下茶杯,抱拳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三司会审的正堂设在大理寺,堂上高悬“明镜高悬”匾额,左右各设三排长案,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官员分列两侧。
这已经是徐锐案的望之呼应。
那日在章望之府上相谈一晚,对徐锐的境遇同样愤慨。
他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走到堂中央,面朝何继昌掷地有声:“何大人,本官这里有威北关帅府景承十九年冬的当值记录。”
“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秦武所的那个日子,徐锐根本不在帅府,而是在前线督战。那天晚上,帅府后堂当值的是周镇山,而不是秦武。秦武说他在场,他怎么可能在场?”
他把那叠当值记录双手呈上,内侍接过去呈到何继昌案前。
何继昌低头翻了翻,把记录放到一边,转向秦武:“证人,刘大人所呈当值记录与你供词所载时间不符,你有何话说?”
秦武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的:“也许是末将记错了日子……但话确实是义父说的……可能不是那天,是另一天……”
“另一天?哪一天?”
刘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连日子都说不清楚,你的供词还有什么可信?”
王伯安从御史台那一排站起来,朝何继昌抱了抱拳:“何大人,证人记错具体日期,乃是常事。事情过去了数年,谁能把每一天都记得分毫不差?”
“但秦武对徐锐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这正是因为那些话确实出自徐锐之口。若秦武是在诬陷,他大可以编造一个严丝合缝的日子来取信于人。”
“正因为他说的是真话,才会在细节上有所模糊。”
刘笺猛地转过身,面朝王伯安,嘴角挂着一丝冷厉的弧度:“王大人好口才。证人记错日子叫常事,记对话语叫可信。”
“那本官倒要问问,物证上书信用纸,经本官请匠人勘验,墨迹旧痕不超数月,且纸上所用印泥与北凉王庭的印泥成分不同,这又该如何解释?”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匠人的勘验文书,高举过肩,环视在场所有人,然后将文书呈上。
堂内一阵骚动,几个旁听的大臣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点头,有人面露惊讶。
王秦安插在旁听席上的人则面无表情,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何继昌。
王伯安快步上前,声音也拔高了:“刘大人此差矣!书信墨迹之新旧、印泥之成分,皆非确证。印泥成分不同,也许是北凉人自己换了印泥。”
“墨迹旧痕数月,也许是保管妥当所致。这些都不能证明书信是伪造的。”
“更何况,书信只是物证之一,除了书信,还有甲胄,人证物证俱在,岂容抵赖?”
刘笺没有理会他,转身面朝何继昌,声音沙哑但语调沉稳:“何大人,本官再提一事。秦武的供词说徐锐私下说过‘朝廷昏聩,圣上不明’。”
“但本官派人遍访了威北关所有能找得到的旧部,包括已经调任雍州的周镇山、调任永昌府的马万山、调任定州的韩崇。”
“他们都写来了亲笔证词,证明徐锐在他们面前从未说过任何对朝廷、对圣上不敬的话。”
他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信函,举在手中,朝堂上所有官员展示了一圈。
内侍将信函呈到何继昌案前,何继昌低头翻了翻,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刘笺抢先开口了。
“何大人,本官以为,此案证据确有诸多疑点,不宜草率定案。”
“证人口供与当值记录不符是其一,物证真伪存疑是其二,旧部证词多达十余份,无一例外均为徐锐辩白是其三。”
“按大炎律,三司会审当以证据确凿为定罪之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