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凑到沈明禾身边,拿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对了姑娘,奴婢今早去给姑娘打热水时,听船舱的管事说,昨夜船上抓了个贼呢!是真的贼,不是耗子。”
沈明禾立刻从热帕子底下探出眼睛,那热帕子还糊在脸上,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和一双青黑的眼圈,看着有些滑稽:“贼?那我的大菱角呢?有没有搜出来?”
云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又带着几分义愤:“倒是没听说搜出了什么。管事说,那贼胆大包天,昨夜偷偷摸到了三楼去了。”
“那儿住的都是贵客,带的护卫自然也是足的,当场逮了个正着,捆得跟粽子似的。”
“听说天没亮就被扭送到淮安府衙去了,管事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这种贼败坏他船上的名声。”
沈明禾听到“三楼”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又不争气地浮现出昨夜梦中的场景。
她赶紧把热帕子重新捂回脸上,用力地按了两下,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按下去掉。
可按完了,她又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隔着帕子传出来,故意装得漫不经心,却有些发飘:“那……那三楼的公子……”
云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姑娘问的是谁,连忙摆手答道:“哦,那位戴帷帽的公子啊?管事说,昨夜把那贼送官之后,那位公子也连夜下船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要办,等不到天亮了。”
“他的随从还多付了管事一笔赏钱,谢他抓住了贼呢。”
沈明禾愣住了,手里的帕子从脸上滑下来,落在膝上。
走了?连夜就走了?
她伸手拿过一旁妆台上的新帕子,这是昨夜云岫新给她备的,折叠得方方正正,边角上祥云浮月。
沈明禾愣愣地看着这张帕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的大菱角还没寻到呢……
她闷闷地坐了一会儿,把这条帕子在手里揉来揉去,揉得那月亮都皱了,才忽然起身,走到窗边,也许吹吹江风,能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吹散。
昨夜睡前她让云岫锁好了窗栓的……可当沈明禾心不在焉地把手放到窗栓上时,却发现那窗栓根本没有插上,只是虚虚地搭着。
沈明禾的手僵在那里,晨风从敞开的窗扇中涌进来,凉飕飕地扑在她脸上,带着江水特有的潮湿腥气。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正在叠被子的云岫,声音都高了半度,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云岫!这窗栓你昨夜没锁?”
云岫连忙放下被子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她弯腰凑近了看那窗栓,伸出手指拨了拨,确实是虚搭着的,根本没有插进卡槽里。
她抬起头,脸上的困惑和惊愕完全不像是装的:“锁了的呀!奴婢明明亲手插上的!姑娘您还看着奴婢锁的,您忘了吗?”
“奴婢锁完了还推了推窗户,推不开,才去睡的!”
沈明禾:“???”
那昨夜她的梦……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舱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