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军儿!”
郑广军抬头回声。
大门很快打开,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半旧牡丹花棉袄,一手持煤油灯,一手扶在门框,惊讶地问:“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郑广军扬了扬手里的半块肉,“今天过小年,给你带点肉!”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落在肉块上,一股肉香淡淡散开。
女人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沾过荤腥,此刻光是闻着这股肉味,心底就涌起难以抑制的渴望,恨不得立刻接过肉,下锅炖煮,好好饱餐一顿。
可她终究硬生生压下心底的贪念,咬着唇推辞:“这么大块肉,你拿给我作什么,拿回家去给李婶儿吃啊!”
郑广军淡淡的道:“家里有!”
说完,一把将肉塞到女子的手里。
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一并塞进女子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肉和钱,女子眼眶瞬间泛红。
这块肉起码有两斤重,足够她改善好几顿伙食。
还有那张皱巴巴的大团结,10钱啊,足够她打一斤油,买一包盐之外,还能买一百多斤苞谷,足够她一个人吃几个月了。
她鼻头通红,声音哽咽。
“郑哥,谢谢你!”
“要不是你时常接济,我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
郑广军摆摆手,转过身,抬腿下了场坝。
见他突然走了,女子呆了一下,感觉心口莫名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郑广军的脚步一同离去。
等她回过神时,郑广军的身影已经踏上积雪覆盖的小路,渐渐走远。
她紧紧咬着牙,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对着郑广军的背影喊道:“郑哥,要不今晚就留下,别走了!”
话落,一抹被煤油灯照得更艳的羞红涌在她清丽的脸上。
正离开的郑广军听见这话,身形陡然止住。
他望着前方漆黑如墨的夜空,以及满目洁白无垠的雪地,怔怔出神,呆立了几秒。
“小红!”
“我祸害谁,也不能祸害你!”
说完,大步朝前,头也不回地离开,很快就穿过小竹林,消失在风雪夜里。
没多久,郑广军走上几步石阶后,回到通往村中心的大路上。
呼……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那片小竹林在夜色中只有一个黑影轮廓,那竹林后的小屋看不见半点痕迹。
“王小红,你好好过日子!”
“十年前,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郑广军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柔,眼底掠过细碎的追忆,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可这份温柔转瞬即逝,一股强烈的怒意在他心里升腾,咬牙吐出两句后,决然回头,迈步继续朝村子中心走去。
“除去买肉的30块,给妈的20块,给小红的10块,我身上还有240块。”
“这么多钱,今晚要玩大的!”
“赢了的话,给妈建大院子的钱就更多了。”
“输了……”
“输了怕球,大不了多找几个大户!”
“……”
雪,下得更大了。
就连西和县城里的雪,也比白天大了不少。
县人民医院的抢救室外,风从走道灌进来,冷飕飕的。
“哥,妈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妈不会有事吧!”
王向阳不记得陈北是第几次抓着陈南的手问。
他抬腕,扒开衣袖,露出里面的梅花牌手表,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零六分。
王红霞在抢救室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危险了!”
王向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叹了一口气,仍是默默地站在抢救室外。
没去找陈南说话,也没帮着安慰陈北。
只是用他的方式陪着。
期间,陈南见抢救一直在进行中,担心王向阳在这里太久,也曾劝说让他先回去。
王向阳拒绝了,说王红霞是大庙乡的群众,他是大庙乡的乡长,哪有当乡长的丢下自己乡里病危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