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村。
郑广军家,火塘屋里。
火塘里架着的干枯柴火烧得噼啪作响,赤红的炭火铺满塘底,滚烫的暖意弥漫,狭小的屋子暖融融的。
李金花和郑广军围坐在火盆边,吃早饭。
小矮桌上,一盘红烧肉、一盘粉蒸肉、一盘炒青菜、一盘麻婆豆腐和鸡蛋汤。
四菜一汤,配白米饭。
“军儿,你咋做这么多菜呢?”
“根本吃不完!”
李金花嘴里吃着,脸上笑着。
郑广军道:“妈,你儿子我现在被贾老板看重,一连给了我几个大活。”
“等我做完那几个大活,别说让你每顿吃四个菜,明年开春,我还要建一栋大房子,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李金花听得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奖:“我的军儿现在可能干了!”
“等你把大房子建好,再娶上一房媳妇儿,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妈这辈子就满意咯。”
“好!”郑广军一口答应。
李金花笑得更开心,憧憬地说:“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大摆宴席,开三天的流水席,每席都要八大碗八小碗,十六个菜……”
“好!”郑广军也答应。
李金花又道:“到时候啊,你要找村里的先生,写上大红喜帖,送到你那些势利眼的舅舅、姨父手里,让他们羡慕。”
“好!”
“……”
一顿丰盛的饭,在母子俩的笑谈中吃完。
吃完饭后,郑广军习惯性起身收拾碗筷,利落地擦拭桌面、清洗餐具。
李金花一如往常,坐在火塘边烤火。
没多久,郑广军收拾完折返回来,火光摇曳,映得李金花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只是随意挽起的头发有些凌乱,碎发散落,添了几分沧桑。
“妈,我帮你梳梳头吧。”
郑广军见了,轻声开口。
李金花诧异地道:“没事儿梳什么头啊!”
郑广军道:“头发梳整齐了,看着精神好看。”
李金花嗔道:“妈都六十多的人了,头发都白了一半,老都老了,还什么好看的。”
郑广军笑着道:“在我眼里,妈永远最好看!”
他自顾自地去窗台边,拿了木梳子回来。
李金花心里欢喜,散下随意挽着的头发,坐直身子,任由郑广军打理,随口问道:“你从昨天就没出门,今天又不出去吗?”
郑广军附身,指尖轻轻穿过李金花花白杂乱的发丝,木梳缓缓梳理,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扯疼她,口里的声音也轻柔,“贾老板体恤我,说等雪停了再去。”
“这两天我就在家里!”
“好好的陪你!”
李金花格外开心,“贾老板真是个好人,对你好,给他干活,你可不能马虎。”
“嗯!”郑广军答应,“我知道的。”
……
与此同时,在离郑广军家不远处一个背风的山坳里,陈东升带着刑警队一组的五名公安埋伏许久。
他亲自带了一个手下去侦查过。
今天郑广军在家。
现在,他只等二组那边带来消息,就开始抓捕行动。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
“陈队,那郑广军倒是做得一手好饭,先前跟你去侦查时,从他家灶屋里传出的肉味儿啊,老香老香的。”
干等着太无聊,跟随陈东升去侦查的那名公安笑着说道。
陈东升还没说话,另一名公安先开口:“真的假的?一个杀人犯还会做饭?”
先说话的公安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郑广军是个孝子,只要他在家,每次都是他做饭给他妈吃。”
一组组长魏武瞪了两个手下一眼,没好气地道:“蹲点的纪律忘记了吗?”
两名说话的公安立即悻悻闭嘴。
魏武见了,这才对陈东升小声说:“陈队,郑广军不是一个人在家,一会儿我们抓人时,他妈李金花怎么办?”
陈东升道:“尽量不影响到她。”
说完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郑广军反抗激烈,也不用管那么多!”
“绝对不能让郑广军跑了!”
魏武道:“特警队那边,已经分散在各处要点,就算郑广军侥幸从家里逃出来,他们也会拦截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