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别人眼中的呢?张家学堂的老学究专研学问不问世事,但偏偏人人都知道他们有一批不出事的老学究,你敢说他们‘专研学问,不问世事’就不是别人眼中的虚名?”
她指了指唐真,“那紫云藏于云海,但谁又不知道他仙宫是正道之旗呢?你敢说他不要这‘虚名’?”
“人本就是为了世人给的‘虚名’活着,我求一份世人的‘完美’有何不可?”
孔雀大明王没有为自已的争辩,她认可了对方的抨击,过分追求不染尘埃是一种偏激且幼稚的行为,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真正求道,不是这样的!难道天下藏于无名中一心为或者一心求道的准圣还少吗?”天菩萨被气笑了。
孔雀大明王仰着头看向天空。
“不少,而世人之名便是我之道。”
元永洁话音朗朗,她如此的自信且坚定,就好像过往她所见过的那些深邃的复杂的道理都无法在她洁白的羽毛上留下任何痕迹。
唐真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懂这些,恰恰是因为她太懂了,天下所有事都可以解构再解构,对的能解构成错的,然后再解构成对的,无非是你想停在那一步,根本没有终点。
所以这只佛宗的神兽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她就站在最开始的地方,看着所有人争吵,却只接受那些最淳朴,最简单的人所接受的是非。
她站的角度是幼稚的,但却是坚定的,她守护的是人最开始选择佛宗信仰的原因,简单的善恶。
于是,其羽无暇,佛身无垢。
也许这只佛宗的护教神兽并非是自已要成为的,而是佛宗先辈们主动找到的她,她是佛宗最基础最简单的那一面。
而随着佛宗逐渐变得复杂,道理繁复难,其身y上的大道便也开始衰弱,最终才会进入生死之间,而被骗入螺生。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会因为贪生而选择错误的路,她早就在元永洁的体内醒来,但却不肯夺舍,只是静静看着一切的发展,唯一造成的影响可能就是它无法忍受太脏的环境,导致元永洁也下意识的无法忍受。
南宁王和密宗都以为是神兽本身的问题,却没想到它根本不想螺生。
本就打算了了的看着元永洁走完自已的一生,谁曾想会被扯入完整螺生中拉磨,这位神兽越想越气,终于是完全无法忍受了。
她今日就是来出气的,她才不管是不是同门,再说你密宗早就不算我佛宗的同门了!
怪不得一直拉拉个臭脸,唐真笑了一下,原来不是针对自已的。
“尊者真的要就此错下去?”天菩萨最后一次劝解。
“唉,是你们与我佛宗之路分的太远了。”元永洁毫不犹豫地还嘴。
既然已是歧路人,那便无需再多了。
天菩萨猛地双手下压,只见高空中的黄黑色云雾所构成的巨大螺壳中,一道黑黄色的大手落下。
元永洁反手抓住唐真的衣领,淡淡道:“本尊去了结本尊的恩怨,汝且自便吧。”
说完猛地一甩手臂,唐真便被高高抛起,几乎就在这一瞬,元永洁身上那白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手臂化为巨大的翅膀,一只孔雀在白光旋转着浮现。
狂风吹着唐真直奔那白色高塔,他回过头看只见白色的大鸟迎着黄黑色的巨手高高飞起,二者于高空相撞时,冲击波远远的扩散开来。
他耳畔除了风声,便只剩鸟鸣声撕裂天地。
唐真放松身体任由自已飞速逼近高塔,孔雀大明王最后还是帮了他一把的。
“真君!莫急啊!”
唐真低头,却见古命好正在下方骑着白马追来,他竟然可以在这里使用术法?!唐真皱眉看去,却见他手中持着两页黄纸。
隗向南当时带着螺生第二页跳入镜湖下方深邃的空间,如今看,也是被他取到了手里。
手握两页螺生便等于完全契合此间世界,还未想清楚,就听古命好远远的对着他大喝一声。
“威!!”
佛宗佛威。
唐真只觉身上巨力下压,本来向前的冲势几乎变为直线的下落。
古命好骑着白驹转瞬便要追上对方,看着下落的那个人影,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说实话,能用术法压制唐真,不论什么情况都让人有种无法说的爽感。
他直冲落点,心里想着要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那个被佛威压下即将碰撞地面的男人用无比强硬的态度,在空中扭了个身子,然后把手拍向了地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顶枯黄的草帽。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