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死后了,简回到了罗切斯特身边,他瞎了,断了一只手,但她还是回来了。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着纸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你一声我一声。
门铃响了。“叮咚——叮咚——”两声,很响,在客厅里回荡。沈浩在楼上玩他的小汽车,轮子在地板上“骨碌骨碌”地滚。沈慈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沈念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她从猫眼里往外看——周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身后停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她打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周浩看着她,嘴角翘着。“沈念,我爷爷要见你。”
沈念看着他。“周老太爷?”
周浩点点头。“对。他说,周明远虽然死了,但你是周家的血脉。他要当面见你。”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但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善意,是别的东西,沈念看不懂。
沈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在擦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扎成马尾。她站在沈念身后,看着周浩。
“不去。”她说。声音很平,但下巴微微抬着。
周浩笑了。嘴角翘得更高了。“不去也行。但老太爷说了,如果你不去,他就不承认你是周家的人。到时候,周家的财产,你一分都拿不到。”
沈念看着他。他的眼睛眯着,眼珠子在缝里闪着光,嘴角翘着,下巴微微抬着。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攥什么。她想起周明远说的话——“该得的,一分都不能少。周浩想独吞,你千万别让步。”
她看着沈慈。沈慈的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她的手指攥着毛巾,攥得指节泛白。
“念念,你自已决定。”沈慈说。
沈念想了想。“我去。”
周家老宅在省城东郊,是一栋很大的老式别墅,灰色的砖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很高,遮住了半边天空。铁门是黑色的,很高,门顶上装着尖尖的装饰,像一排长矛。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耳朵里塞着耳机,腰带上别着对讲机。
车开进去的时候,铁门慢慢打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墨绿色的,湿漉漉的。松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片,黑黑的。别墅的门口有三级台阶,花岗岩的,磨得很光滑,能照见人影。
周浩下车,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她。“进来吧。”他推开门,走进去。沈念跟在后面,步子很慢,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客厅很大,比沈家老宅的客厅还大。地板是深棕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沙发是黑色的皮沙发,很大,坐上去会陷下去。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油画,画的是山水和人物,看不懂。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很大,亮得晃眼。
周浩带着她穿过客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照片——黑白的,彩色的,大的,小的。照片上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的脸型都很像——方脸,宽下巴,浓眉毛。周家人的脸。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深棕色的,门板上雕着花纹。周浩敲了敲门,“笃笃笃”,三声,很轻。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进来。”
周浩推开门,侧身让开。沈念走进去。
房间不大,是一间书房。靠墙是书架,很高,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厚的,薄的,新的,旧的,书脊的颜色都不一样,红的,蓝的,绿的,黄的,挤在一起,像一幅拼贴画。窗户很大,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缝,阳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空气里有一股旧书的味道,混着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她。他的头发全白了,很稀,能看见头皮。肩膀很窄,背脊佝偻着,两只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指干瘦,青筋凸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松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周浩站在门口,没进来。“爷爷,她来了。”
老人没回头。他的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哒”,很轻。“出去。”
周浩愣了一下。“爷爷——”
“出去。”声音沉了一些,像石头落在地上。
周浩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巴的肌肉绷着。他看了沈念一眼,那眼神很短,很快,但沈念看见了——不是恨,是别的东西,像一根被踩了尾巴的蛇,缩回去,但毒牙还在。他转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的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