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年。阿宝十岁了。他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个子蹿了一大截，快到她肩膀了。脸上有肉了，不再是皮包骨头，颧骨没那么凸了，下巴也没那么尖了。头发黑了，亮了，用金冠束着，整整齐齐。他穿着皇子服，深蓝色的，绣着银龙的图案，腰上系着玉带，脚上穿着黑色的小靴子。他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像一棵小树，根扎得很深，风都吹不倒。

他书读得好，骑射也学得好，很得皇帝喜欢。但他每旬还是出宫，回那个小院。那个小院变了，墙重新刷了，白了，门换了新的，红漆的，亮亮的。枣树长大了，枝叶茂密，遮了半个院子。沈慈的生意越做越大，在京城开了好几家铺子，还雇了十几个伙计。但她还是住在那个小院里，不肯搬。她说，这儿是家。

那天，阿宝回宫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枣树结果了，红红的，一串一串的，压弯了枝条。他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脆的。

他突然问：“娘，我能不能叫你娘？在宫里，他们都叫我喊母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慈笑了。“当然能。你永远是娘的儿子。”

阿宝也笑了。他靠在她身边，靠在她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他的个子高了，靠在她肩膀上有点吃力，他弯了一下腰，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软软的，痒痒的。

“娘，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沈慈愣了一下。“谢什么？”

阿宝说：“谢谢你把我从河边捡回来，谢谢你养我长大，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沈慈的眼泪流下来。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他的身子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轻了，但趴在她怀里，还是那个孩子。他的心跳很稳，“咚咚咚”的，隔着衣服传过来。

“阿宝，是娘谢谢你。谢谢你来到娘身边。”

阿宝趴在她肩膀上，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娘，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沈慈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阿宝挥挥手，上了马车。马车是青布的，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马蹄“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马车驶远了，消失在巷子口。沈慈站在那儿，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枣子的甜味，凉凉的。她笑了。

叮！系统提示：最终归零，黑化值5→0。崽崽阿宝黑化值归零，心理健康值恢复正常，未来将成长为正直善良的人。

恭喜宿主！第二世界救赎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s级（完美救赎）

恭喜宿主！成功收回第二片灵魂碎片，当前灵魂完整度：20。

记忆封印解锁中……

沈慈躺在炕上，正要入睡，突然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她五岁那年。福利院来了一个新阿姨，姓周，很年轻，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深深的，圆圆的，像两颗小豆子。周阿姨的头发很长，扎成马尾，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的开衫，开衫的扣子是心形的，红色的，亮亮的。她蹲下来，和沈慈平视，说：“你叫什么名字呀？”声音很甜，像糖。

沈慈不说话。她站在墙角，手背在身后，手指绞着衣角。她不喜欢新来的阿姨。新来的阿姨都会走。上一个阿姨，姓刘，对她很好，给她扎辫子，讲故事，陪她睡觉。然后刘阿姨走了，说嫁人了，不能再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刘阿姨的背影越走越远，没哭。再上一个阿姨，姓王，也对她很好，教她画画，教她认字。然后王阿姨也走了，说调走了，不回来了。她也没哭。

但周阿姨不一样。周阿姨不走。周阿姨每天来，给她梳头，扎两个小辫子，系上红色的头绳。周阿姨教她唱歌，“小燕子，穿花衣”，唱到“年年春天来这里”的时候，周阿姨的声音会飘起来，像风筝。周阿姨陪她睡觉，拍着她的背，哼着歌，等她睡着了才走。她第一次觉得，有人疼的感觉真好。她开始笑了。她开始叫周阿姨“周妈妈”。她开始拉着周阿姨的手，不肯松开。

可是三个月后，周阿姨走了。听说是嫁人了，不能再在福利院工作。她站在门口，看着周阿姨的背影越走越远。周阿姨穿着那件粉色的开衫，开衫的扣子还是心形的，红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脸上全是泪。沈慈站在门槛里面，手扶着门框，手指按在木头上面，指节泛白。她想追上去，想喊“别走”，但她没有。她知道，喊了也没用。好的人，都会走。

那天晚上，她缩在被窝里，第一次偷偷哭。被子是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是荞麦壳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