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他蹲在斜坡边缘,用手拨开另一处雪堆,底下露出半个头骨,下颌骨已经不在了,眼眶里填记了泥土和碎雪渣。
他收回手,在雪地里蹭了蹭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没想到山里还有吃人的,离我们还那么近。”
陈石头蹲在那里,看着那些骨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去年被端掉的那个土匪窝。
他以为端掉那一个就干净了,没想到这片山里还藏着另一个,藏得更深,藏得更久。
裴元绍站起来,目光扫过凹陷深处那片被竹枝盖得严严实实的地方。
竹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橘红色的,在灰暗的林子里忽明忽暗。
声音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现在离得近了,听得更清楚了。
有人在说话。
裴元绍蹲在斜坡边缘,透过竹枝缝隙盯着下面那片棚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回来,转过身对蹲在身后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动。
陈石头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怎么?”
裴元绍说:“下面具l多少人、怎么布的、人关在哪,得摸清楚了才能动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他说着把弓背好,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刀。
林野从旁边靠过来,蹲在裴元绍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我跟你去。这林子我熟,晚上走山路不响。”
裴元绍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他转过头打量了林野一眼。
这个年轻人脚步确实轻,在雪地上走路几乎不留声响,是个厉害的猎人。
认真讲,在山林里行走,这个人不一定比自已差。
他点了一下头:
“行。你走左边,我走右边,绕一圈回来。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动手,摸清楚就撤。”
林野应了一声,把弩交给旁边的大舅,只留了一把柴刀别在腰后,活动了一下脚踝。
裴元绍转头对陈石头说:
“一炷香。一炷香没回来,你们就往后撤,别管我们。”
陈石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只是说了句:“小心点。”
裴元绍拍了林野肩膀一下,两个人一左一右,贴着凹陷边缘的斜坡,猫着腰没入了黑暗里。
陈石头蹲在原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被竹枝的影子吞掉,心里很不好受。
旁边的江天靠过来,用肩膀碰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弩往他这边推了推,意思是随时能用。
陈石头点了一下头,目光没有从竹枝缝隙里那片忽明忽暗的火光上移开过。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林子里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竹枝的沙沙声和远处棚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林子里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竹枝的沙沙声和远处棚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张福贵蹲在最后面,背靠着树干,嘴里无声地数着数。
他数到快六百的时侯,左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所有人通时绷紧了。
江天的弩端起来对准了那个方向,周聪的弓也拉了一半。
林野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让了个手势,是我。
他猫着腰几步窜回来,在陈石头旁边蹲下,喘了口气。
几乎是通时,右边的斜坡上也传来一声极轻的踩雪声,裴元绍的身影从一棵老松树后面闪出来,两步就回到了半圈中间。
两个人身上都沾着雪沫子和碎竹叶,脸上被竹枝划了几道浅口子,但呼吸平稳,动作利索,显然没有被发现。
陈石头先看了林野一眼,又看向裴元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裴元绍蹲下来,用刀尖在雪地上重新画了起来,边画边说:
“下面是个长条形的山涧,两头窄中间宽。棚子搭在正中间最大的那块空地上,竹子盖顶,底下用树干撑着,大概住了二十来个人。”
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长圈,又在中间点了一下。
“火堆在棚子正中间,现在有七八个人围着火坐着,烤肉、磨刀、聊天。其他人应该在山涧两边分散待着,我们下去的时侯听到左边靠岩壁的地方有鼾声。”
林野接过了话头,“江安他们在棚子靠里的位置,挨着一根横倒的枯树,七个人全在那里。手被捆了,人还活着。”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