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一脸惊讶:“啊?这位是吕先生吧?您这话说的,您不会是建议我把福王杀了煮了吧?福王殿下地位尊贵,您身为臣子,怎么能建议这么处置他呢?你俩有仇?”
吕维祺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争辩两句,又怕赵言真火了,把福王煮了吃,那自己真是死也赎不了罪。
福王更是吓破了胆,撅着沾满屎尿的屁股,费劲地趴下去,一个劲儿磕头,嘴里直喊:“舜王仁义,舜王饶命!”
赵言看看这福王府里这么奢华,城外老百姓又那么苦,心里是真想宰了他。
他便笑着说:“你是皇亲国戚,上不能规劝皇帝和百官,下不能造福百姓,花钱如流水,把天下都掏空了,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福王沉默了好一会儿,赵言还以为他没话说了,结果他又磕了个头,说:“舜王容我解释。
我是万历神宗皇帝的亲儿子,就因为生得晚,排了第三。
父皇偏爱我,想把皇位传给我。
可宗法严得很,百官都不答应。
我从小记事起,就被百官骂来骂去,受尽了欺负。”
父皇没辙,只能把我扔到洛阳当这个福王。
打十五岁进府,除了父皇驾崩那回,我就没迈出过王府半步,跟圈里养的猪有啥两样?”
“赏的金银再多,我花不出去。
粮食堆成山,我也就一日三顿。
国家大事,我不敢问,不能问,也懒得问。
士农工商的活儿,全不让我沾。
就算想重操祖宗旧业,去当个叫花子,都不成。”
“我不知道现在大遂啥样,天下啥样,老百姓啥样!
天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跟天下又有半毛钱关系?”
赵言听了心里一咯噔,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些弯弯绕。
不过他也不晓得是真是假,想了想就扭头看向“吕先生”
问:“这话当真?”
“吕先生”
闷了一会儿,老实答道:“虽说有点夸张,但基本是实话。”
赵言简直没话说了,萧家这帮宗室生下来,往那豪华王府里一关,等养得肥肥壮壮,正好留给义军和满清来宰,这不就是“猪家”
的“养猪”
套路吗?
怪不得姓“猪”
,怕不是祖上传下来的养猪手艺?
想到这儿,赵言倒对趴在地下、一身油腻臭的福王生出点可怜劲。
可再一转念,想起那些饿死的、造反死的、被别的义军抢死的百姓,他的心又硬了回去。
跟他们比,你享了半辈子清福,被人宰了杀了,也不算冤枉。
赵言便笑着说:“你要算无辜,那天下百姓不得冤死?刚才我翻了翻你府上的账本。
光田产一项,王府就占了两万多顷,河南、山东、湖广到处都有。”
“还有张居正被抄的家产,江都到太平沿江的芦苇税,四川盐井茶税,加上淮盐一千三百引,光这几样一年就进账八九万两。
再算上夏秋两季田租,少说也得二三十万石吧?”
“你一个人富成这样,害了天下人,还敢说自己没罪?”
底下大臣都不吱声,福王赖不掉,只能哭着求饶:“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久居深宫,真不知道这些事。
求舜王准我捐了全部家产,换我一条命吧!”
赵言听了倒笑了,瞟了一眼“吕先生”
吕维祺,慢悠悠说:“你现在三条路。”
“第一条,反正你屎尿都吓出来了,也省了洗肠子的功夫,把你跟梅花鹿一块炖了,炖到骨头都烂。
这菜名就叫‘福禄宴’。
你享了半辈子福禄,好歹也让咱们尝尝鲜吧?”
福王一听,吓得连屎尿都不敢往外冒了,只顾哀求:“我想活命,第一条我不选。”
赵言点了点头,笑道:“第二个,从《三国演义》里头来的。
董卓那胖子,死了以后被人从肚脐眼插了根灯芯点着,烧了好几天都不灭,叫‘点天灯’。
我看福王这身板跟董卓挺像,也可以试试,让咱们大伙开开眼!”
福王这时候连冷汗都不敢冒了,哆哆嗦嗦地求饶:“求舜王开恩,给条活路,第二个我可不选。”
“这第三个嘛……”
赵言刚起了个头,猛地扭头冲吕维祺问:“吕先生,有件事我没整明白,您给说说,当初那个‘争国本’是怎么回事?详细讲讲。”
吕维祺一愣,搞不清这人是不是要耍福王,只好简单说了说:“神宗皇帝有仨儿子,王妃生了老大,郑妃生了老二老三。
老二命短早夭,老大老三都好好的。
神宗宠郑妃,就想废了老大改立老三,也就是福王当太子。”
“结果大臣们不干,两边僵着。
这一折腾就十五年,老大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