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笑声已经不是嘲笑曹操了。
是笑那些被李远架住的人。
曹操终于明白了。
刚进营门时,所有人都看曹军笑话。
现在笑话转移了。
谁不给曹操一点东西,谁就显得小气。
谁给少了,谁又像被李远当众登记。
这混账,把“穷”变成了一把刀。
专门割诸侯脸皮。
袁绍怕场面继续失控,立刻开口。
“孟德一路辛苦,先去安营。”
“晚间中军设宴,为诸位接风。”
曹操拱手。
“多谢盟主。”
李远也拱手。
“袁盟主高义,今日所赐粮草帐篷,我曹营上下必铭记在心。”
袁绍笑得很勉强。
“李主簿客气。”
曹军终于入营。
一路上,刚才还嘲笑他们的兵卒眼神都变了。
有人仍看他们寒酸,却没人再敢当面笑得太大声。
毕竟李远那张嘴,能把半句嘲笑变成一车粮草。
三百曹军跟在后面,一个个腰板都悄悄直了些。
第七队的小兵低声道:“队头,咱们真要到东西了。”
队头摸了摸怀里的半袋豆子,咧嘴。
“李主簿说了,脸皮薄吃不饱。”
赵云牵着马,听见这话,忍不住看向李远。
李远正和曹操并肩走着。
曹操压着声音骂。
“李远,我曹孟德今日这张脸,被你挂营门口卖了三遍。”
李远认真纠正。
“四遍。”
曹操脚步一顿。
“你还敢数?”
李远道:“主公,百石粮,二十车草料,二十顶帐,外加路上半袋豆子。脸卖得很值。”
曹操深吸一口气。
“我是不是还得谢你?”
李远拱手。
“不客气。”
曹操差点拔剑。
典韦立刻凑上来。
“主公,不能砍。”
曹操怒道:“我没砍!”
典韦点头。
“俺看着呢。”
曹操气得拂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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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果然能屈能伸。”
夏侯渊嘴角抽了抽。
“兄长,这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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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渊沉默半天。
“好像也对。”
李远听得差点眼前发黑。
这都什么理解能力。
东侧高地果然不错。
地面干燥,旁边有水渠,离袁绍中军不远不近,既不碍眼,又方便听消息。
曹军扎营时,不少其他营的兵卒过来看热闹。
有人送来两口旧锅。
有人送来几捆草席。
还有人把一匹跛脚老马牵来,说是“支持曹公讨董”。
曹操看着那匹跛脚老马,脸都绿了。
李远却照收不误。
“登记。”
“某某营赠老马一匹,虽跛,心诚。”
送马的人脸色一僵。
“这也要记?”
李远点头。
“当然,要让天下知道贵营支持讨董大义。”
那人赶紧改口。
“其实我们营还有两袋豆。”
李远笑了。
“那就一起记。”
半日下来,曹营竟又收了不少零碎东西。
不值大钱,但够恶心人。
曹操从最开始的破防,到后面已经麻木。
甚至看见李远又收来三捆干柴时,他只冷冷问了一句。
“这次卖的是我的哪块脸?”
李远想了想。
“侧脸。”
曹操抬脚就踹。
李远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