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省了唾沫,也挺好。朱煐如此想着,心情似乎舒畅了些许,但看着朱樉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朱煐在心里宽慰着自己的同时,朱樉的论已经引起了老朱以及周遭众人的错愕那“换位思考”四个字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老朱有点懵这词儿听着新鲜,可细琢磨又好像有点道理,但具体是什么道理,他一时没抓住。
“换位思考?”老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在咀嚼这四个陌生字眼的含义。
“这换位思考是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这是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对陌生理论的本能追问。
“哈哈哈哈,父皇你也不知道啊。”老朱话刚问出来朱樉就忍不住大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终于在某些方面超越了父亲的快感。
因为老朱这问的,和朱樉昨夜开口问朱煐时的一般无二,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困惑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也?也是什么意思?除了咱还有人问过?”老朱是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了朱樉话里的纰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向朱樉。
“呃没儿臣的意思是父皇您不知道是正常的!”朱樉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用笑容掩饰过去,“这等微末技巧,父皇日理万机,不知晓才是常理!”
把老朱给糊弄过去朱樉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细汗,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这换位思考也简单,顾名思义就是换个位置思考问题。父皇您就试想一下,您是商贾,站在商贾的角度去看”朱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朱的神色,见老朱没有深究刚才的失,才放下心来。
“咱是商贾?站在商贾的角度去看?”老朱喃喃自语,他一生杀伐决断,多是站在统治者和受害百姓的角度看待商贾,何曾真正把自己放在商贾的位置上思量过?
“是啊,倘若父皇你是商贾,虽然有钱却地位低下,士农工商,排在末等,处处受人歧视,连穿绸缎、乘车马都受限制,”朱樉见老朱似乎听进去了,说得越发来劲,“这时候,当今皇帝忽然给您写信,说是有地方遭了灾,朝廷有些困难,想要让您捐赠银钱不光如此,皇帝还亲自来拜访您”
朱樉的话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也不自觉地跟着朱樉的思路代入商贾这个角色蓝玉抱臂沉吟,方孝孺捻须蹙眉,朱允熥则眼神闪烁,似乎在想象那等场景。
只有朱煐毋自在一旁扶额简直没眼看。这场景,这话术,甚至连语气停顿都如此熟悉。
老天爷朱煐在心里哀叹一声。
这位爷还真是把啥都给学走了,这有样学样的,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昨夜自己费尽口舌才让这位王爷明白的道理,他倒好,原封不动地搬来,还当成自己的见解了!
“若咱是商贾,地位低下,此时皇帝写信来要钱,且亲自拜访,那”老朱顺着朱樉的描述往下想,瞳孔骤然一缩,他显然已经是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一种恍然大悟,夹杂着些许懊恼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脸上闪过。
他抬头看向朱樉眼神复杂。
朱樉说的情况不正是前些年自己写信给商贾诉说朝廷艰难,甚至屈尊降贵亲自拜访某些“义商”的事儿吗?那时他觉得已是天大的恩典,商贾就该感恩戴德、倾囊相助才对。
一直以来老朱都觉得是商贾一毛不拔,是商贾故意藐视朝廷的威严,故意羞辱自己,甚至因此雷霆大怒,处置了一批人。可眼下这么一换位代入,老朱怔住了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倘若自己是商贾,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敢露富?皇帝亲自上门哭穷,你这商贾要是还能拿出大把银子,你这钱是哪来的?是不是盘剥百姓?是不是偷税漏税?你比朝廷还有钱,你想干什么?
咱是大商贾,可在朝廷面前只是蝼蚁,在皇帝面前更是如此,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蚂蚁却又身怀巨富,此时朝廷和皇帝又刚好缺钱若是露了富钱没了是小,命丢了是大啊!说不定还得连累家族!这哪里是捐钱,这简直是送命!
“所以老二你的意思是,当初并非商贾吝啬,而是咱用错了法子?”老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是艰难地问出这句话。承认自己的错误,尤其是向来自诩英明的自己承认错误,并非易事。
朱樉点了点头,看到老头子那副深受震动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畅快了:“想必父皇也已经明白了,这些商贾本身地位就低,在朝廷官员面前尚且都没有话语权,动辄得咎,更别说面对父皇您了,无论是朝廷官员去找他们要钱还是父皇您去找他们要钱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们会诚惶诚恐,然后想尽办法藏好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