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冲击很快就越过了本科生的圈子,荡到了研究生那边。
刘浩然得知这个消息,是在寥寥无几,审稿之严、门槛之高,堪称数学出版界的珠穆朗玛峰。
刘浩然自己的研究方向,做梦都想摸到jas的门槛,但他连投《数学学报》都心里发虚,觉得火候不够,哪里敢妄想。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京大不到一周,用两天时间写的论文,被他的导师,投给了jas?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夸张。”
张晓薇掏出手机,飞快地划动着屏幕,“但不止一个来源。你看,这是‘数院小白杨’群的聊天截图,虽然没明说jas,但‘两天’、‘论文’、‘顾教授亲自处理投稿’这些关键词都对得上。”
她顿了顿道:“还有,我另一个师妹说,她们班那个叫陈林的io金牌,跟肖宿一个宿舍的,亲口承认看见肖宿写论文和发邮件了。”
刘浩然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那些夹杂着无数感叹号和表情包的聊天记录。
看着那些本科生用近乎膜拜又带着点自我调侃的语气谈论着“肖大神”,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经历一次小幅度的坍塌重组。
他当然知道传闻在传播中可能会失真,但多个独立信息源指向同一件事,核心事实就很难是空穴来风了。
“两天……jas……”刘浩然靠着冰冷的墙壁,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
“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是维度打击。”
“谁说不是呢。”
张晓薇咂咂嘴,语气复杂,“咱们吭哧吭哧好几年,能不能摸到《数学学报》的边都悬。人家可好,上来就冲着四大顶刊去。师兄,你说顾老师这么果断,是不是那论文……真的特别牛?”
刘浩然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顾清尘。
他的导师在学术上绝对的严谨。
顾清尘也不是会拿学生前途和自己声誉开玩笑的人。
他能如此迅速、如此高调(在学术圈,投jas本身就是一种高调)地处理这篇论文,只有一个解释。
他认为这篇论文配得上jas,甚至可能觉得它有相当的把握能通过初审,进入严格的同行评审环节。
酸。心里第一反应确实是酸,像生吞了一颗没熟的柠檬,从喉咙到胃里都泛着涩。
他想到自己过去五年,从硕士到博士,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办公室,看过的文献堆起来比人都高,草稿纸用掉了几大箱,头发一把把地掉。
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要反复验证、试错、推翻重来。
投稿被拒是家常便饭,审稿意见动不动就列十几条修改要求,每改一稿都脱层皮。
发一篇稍微好点的一区期刊,都值得课题组庆祝半天。
可肖宿呢?
十五岁,初中刚毕业,靠着自学和一点指导,两天时间,完成了一篇有资格冲击jas的论文。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像小说里开了挂的主角,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就能当倚天屠龙剑来使。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能比人跟狗的还大吗?”刘浩然苦笑着自自语,想起网上那句流行语。
但吐槽之后,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奋和期待涌上心头。
刘浩然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肖宿和自己的导师关系匪浅。
肖宿的出现,不仅仅是顾清尘个人情绪的转机,也可能是他们这个沉寂已久的课题组的转机。
一个能被顾清尘如此看重、能两天写出jas级别论文的天才,他的思维方式和解题能力,绝对是怪物级别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如果能跟肖宿多接触接触呢?不一定非要指导,哪怕就是闲聊时听他谈谈对某个数学问题的看法,说不定就能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他们课题组卡了两年多的那个关于高维代数簇有理点分布与曲率估计的难题,那个让顾清尘都一度束手无策的“硬骨头”,如果用肖宿那种天马行空又直击本质的视角来看,会不会有新的突破口?
这个念头让刘浩然心跳有点加速。
他知道这想法有点“功利”,甚至有点“蹭热度”的嫌疑。
但做科研的,谁不想做出好成果?谁不想发顶刊?
如果机会真的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摆在面前,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值得去尝试接触一下的。
很快,“活着毕业”微信群里,被刘浩然一条消息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