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头渐高。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通过的站左边,不过的黯然离开,还有几个像刚才那人一样,被查出有问题,当场处置。
苏砚始终站在槐树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是想看看,这些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接受仙门选拔的人,和他有什么不同。
“下一个。”
登记弟子的声音已经有些疲惫。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上前。
苏砚认得他――西街铁匠铺李师傅的小儿子,叫李石头,今年刚满十五。李师傅去年打铁时被溅起的铁水烫瞎了一只眼,家里日子越发艰难。
李石头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煤灰。他怯生生地看着测灵碑,又回头看看人群――他爹没来,说是丢不起那个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按在碑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碑身毫无反应。
李石头嘴唇动了动,想再按一次,被青玄宗弟子不耐烦地挥开:“没有灵脉,下一个。”
少年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许久,他转身,一步步往外走,走到人群边缘时,终于忍不住,用脏兮兮的袖子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苏砚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如果没有遇见周先生,如果他还是那个只能跪着捡食的苏砚,今天站在这里的,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测灵碑需要的不仅是灵脉,还有身家清白――他爹娘死得不明不白,他连“清白”二字都担不起。
“快午时了。”登记弟子看了眼日头,“还有没有要测的?没有就……”
“等等!”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颤巍巍走出来。她身后跟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走路时左脚有些跛。
“仙师,仙师行行好……”老婆婆走到案前,就要跪下,“让我孙子测一测,就测一测……”
清虚道人皱眉:“老人家,令孙的腿……”
“是去年摔的,不是天生的!”老婆婆急忙道,“他小时候算命的说过,他有仙缘,真的……”
那少年被众人盯着,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登记弟子看向清虚道人。道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测吧。”
少年一瘸一拐地走到测灵碑前,犹豫许久,终于把手按上去。
碑身青光一闪。
五道光纹!
五道清晰、明亮、均匀的光纹,在碑身上缓缓流转,像五条活过来的青蛇!
全场哗然。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清虚道人都睁开了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五品灵脉?还是均衡的水木双属性……”
他起身走到碑前,仔细打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晚舟。”少年声音细如蚊蚋。
“今年多大?”
“十七。”
“腿是怎么伤的?”
少年低下头:“去年上山采药,摔下悬崖……”
清虚道人伸手搭在他腕上,闭目片刻,睁眼时眼中闪过惋惜:“经脉有损,尤其左腿阴维、阳跷二脉断裂,即便有灵脉,也难承受修炼之苦。”
老婆婆急了:“仙师,能治吗?需要多少银子?我们砸锅卖铁……”
“不是银子的事。”清虚道人摇头,“经脉之伤,需三品以上丹药续接,且成功率不足三成。即便接上,修炼进度也会大打折扣。”
他看向少年:“你可愿入我青玄宗?不过……最多只能做杂役弟子,每月三两银子例钱,负责洒扫庭院、照看药园。若有机缘,或可换取丹药治伤,但希望渺茫。”
杂役弟子。
和那些站在左侧、昂首挺胸的正式弟子不同,杂役弟子说好听点是仙门中人,说难听点就是奴仆。
少年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他看向奶奶――老婆婆眼里全是泪,拼命点头,用口型说“答应、快答应”。
“我……”少年开口,声音沙哑,“我愿意。”
清虚道人点头:“站到右侧。”
右侧是杂役弟子的位置,只有寥寥几人,都是灵脉尚可但身体有残缺,或者年龄偏大的。
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