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随口一提:“我听说,双溪乡那边,因为污染问题,群众信访一直没断,有的还涉及群体性事件苗头。”
“公安那边压力应该也不小吧?毕竟真闹起来,首先冲在一线的还是咱们的同志。”
张强脚步微微一顿,看了陆北一眼。
陆北神色坦然,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你懂得的深意。
周海峰是军人出身,最看重实际工作和部下安危。
双溪乡的问题如果真如陆北所说,那确实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处理不好,公安首当其冲。
而新县长如果真要碰这个问题,公安系统的态度和支持就至关重要。
“基层确实不容易。”
张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局长常强调,执法要有温度,更要维护根本稳定。有些问题,光靠公安一家,治不了本。”
这话很有分寸,但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是周海峰知道双溪乡问题的严重性。
二是他也认为需要治本,而治本显然需要县里更高层面的决策和推动。
“是啊,治本需要合力。”
陆北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县长刚来,就是想摸清情况,找准‘本’在哪里。”
“周局长是老公安,经验丰富,他的意见,县长一定很重视。”
两人没有再深谈,但短暂的交流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回到包间,张强对陆北的态度似乎随意了些,敬酒时也多了半分真诚。
饭局接近尾声时,陈涛拍了拍手:“各位,最后一项!咱们秘书帮的老规矩,信息共享!”
“最近各位领导那边,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风向或者动向,不妨简单交流交流,互通有无,也好为领导们做好服务嘛!”
这是秘书圈非正式的情报交换,虽不涉核心机密,但往往能捕捉到一些动态。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些部门人事微调、上级检查风声、项目资金申请进展等。
轮到张强时,他简意赅:“公安局近期在梳理历年涉环保、土地纠纷引发的治安案件和信访积案,为后续可能的专项治理做准备。”
“局长强调要依法依规,提前研判风险。”
陆北心中一动。
周海峰已经在做相关准备了!
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最后轮到陆北。
他笑了笑,开口道:“苏县长强调实干,关注民生痛点。”
“调研只是开始,后续肯定会围绕发现的问题,推动一些实实在在的举措。”
“各位领导那边如果有好的建议或者需要协调的难点,随时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沟通。县长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
这话看似官方,却明确传递了苏清欢要干事的决心和开放合作的姿态。
饭局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陆北和陈涛、张强等人道别,婉拒了赵辉再送,说自己走回去醒醒酒。
走在略带凉意的夜风中,陆北梳理着今晚的收获。
初步接触了周海峰这条线,张强的反应算是谨慎积极。
摸清了杜寻声、任思齐两边秘书的态度,他们对自己和苏清欢的试探和防备明显。
储立诚的敌意更深了,但这未必是坏事。
其他中层干部大多持观望态度。
而最重要的,是确认了周海峰对双溪乡问题并非一无所知,且已有动作。
陆北甩了甩头,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会脑子里就跟个浆糊似的,有点晕。
在路边药店买了一盒解酒灵喝了之后,这才给苏清欢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与此同时,县委家属院中。
苏清欢刚收拾好家里,坐在家里,想着要不要给陆家那边知会一声的时候,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是她的私人电话。
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她也还没来得及内部通讯录,所以并不知道是谁,便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
“苏县长,我是周海峰。”
周海峰,治安副县长?
他给自己来电是干什么?而且还是这么晚了?
领导,最怕的就是半夜接到电话!
苏清欢迅速收敛了思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