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分。
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几只流浪猫蹲在路边的垃圾桶旁,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陆北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段时间除了熬夜就是熬夜,工作量还大。
不仅得处理县政府办的事情,还得处理督导组那边的事情。
更别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一个副科真把他当核动力牛马用了?
他刚走到车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北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陆主任辛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临江大酒店三楼‘临江厅’,希望你能来一趟。有些话,当面说比较方便。”
陆北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临江大酒店,县城最高档的酒店,平日里多是县政府接待上级领导的地方。
能在那里订到临江厅的人,在临江县城,不会太多。
他想了想,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后,他没有立刻挂挡,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夜色,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这条短信来得太巧了。
今天刚在医院经历了储立诚的意外,刚在苏清欢办公室看到了那张关系图,现在就有人约他在临江大酒店见面。
是王建国的人?
还是市里那条线上的人?
又或者,是赵宏达留下的某条暗线?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县城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将车停在了一处老旧小区的巷口,步行回了住处。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那张关系图上的每一个名字。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陆北准时出现在临江大酒店门口。
他没有刻意打扮,依旧穿着那件旧夹克,但目光比平时更加锐利。
临江厅在三楼最深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看到他走来,微微点头,推开了门。
陆北走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但这个人本身,就足够让陆北的脚步在跨进门口的瞬间顿了一顿。
临江县赫赫有名的本土企业家,恒远集团董事长,郭大江。
五十二岁,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露出一块低调而昂贵的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商人特有的、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容。
郭大江在临江县的根基极深,涉足房地产、矿产、建材和物流几个领域,是那种在官场和商圈之间游走得游刃有余的人物。
他的恒远集团,是临江县最大的纳税企业,赵宏达在位时,两人之间就有过不少合作往来。
“陆主任,来了?请坐。”郭大江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笑容可掬。
陆北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只手厚实、干燥,带着一种掌控惯了的力道。
“郭总,您找我?”陆北的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
郭大江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餐桌上已经摆好的菜肴。
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一盘精致得像是工艺品的冷拼,还有一瓶打开的茅台酒,酒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坐下说,边吃边聊。”
郭大江率先落座,拿起酒瓶,给陆北面前的杯子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北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窗帘半拉着,门已经关上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主任,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
郭大江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落在酒液表面泛开的细小气泡上。
“你在临江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能人,这个我认。”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陆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但有些事情,做到一定程度,就该收手了。”
陆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等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郭大江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宏达的事,我知道你们在追。”
“但陆主任,你想过没有,有些事情,追得太深,对你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