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能求下来,下次未必。
下次求下来,难道他还能次次求雨不成?
只要他求不下来一次,就是他失宠的时候。
所以本官并不担心,倒是他在北方玩的戏码,本官目前猜度不透。
但也无关大雅!
所谓仙神终归虚渺,等咱们辅佐陛下拿下幽云十六州,这才是万世之功。」
童贯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跋扈和得意,蔡京看他一眼,也默默点头。
他有骄傲的资本,因为他们都太过了解那位皇帝。
赵信也许会因为一个妖道的语动摇立场,可是那位君王的底色,两个伺候他十几年的人难道还看不清楚?
童贯那封军报送到宋徽宗面前,宋徽宗注定会回到联金抗辽的轨道上来。
现在,他们只需要给皇帝一个台阶―
比如,如果这位道士没有求雨成功――
他们就能以各种理由,让皇帝认识到吴哗的所谓预其实就是胡编乱造的」
当然就算求雨成功,也没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
童贯正得意的关口,突然看到远处有人匆匆行走,朝著延福门走去。
「邓洵武?」
童贯叫出声来,蔡京也跟著回头,他老态龙钟,看不清远处的情景,只是眯著眼晴。
「邓洵武,他来这作甚?」
邓洵武是蔡京的人,是蔡京为了平衡童贯而安插在枢密院的钉子。
可是这枚钉子的作用,确实乏善可陈。
童贯不但掌管兵权,对于汴梁的军务的掌控也远不是邓洵武能比。
加上自己和童贯目前也算是盟友的关系,这也造成了邓洵武在枢密院,一直就是个边缘人物。
边缘到连蔡京也偶尔才会想起那个人?
邓洵武一直让人放心,最近唯一不让人省心的事件,就是他跟邓居中一样,反对联金抗辽的计划,这件事对于蔡京而并不算大事。
因为联金抗辽并不是他的核心利益。
可是于童贯来说,就是夺人前程的买卖,所以童贯回到汴梁,没少折腾邓洵武。
邓洵武不是没找蔡京抱怨过,可蔡京只是劝他忍下来。
因为童贯对付邓洵武的手段,已经顾及到他蔡京的脸面,并不算过分。
靠山靠不住,邓洵武马上转变立场,才在枢密院中获得片刻安宁。
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为什么会被陛下召见。
想到他的立场,童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难道有变数?
「不会,他知道怎么做!」
蔡京看出童贯的担忧,主动安抚道。
不过二人多少脸色有些难看,这并不是因为邓洵武本身,而是皇帝召唤邓洵武这个动作。
这代表,哪怕童贯拿出一份可靠的军报,皇帝对他们依然不是百分之百相信。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之间,那位君王发生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改变。
「等邓洵武回来,就知道了―
「陛下,邓大人到了!」
「臣邓洵武见过官家!」
宦官带著邓洵武,来到延福宫花园中的凉亭边上。
皇帝背对著邓洵武,手中的鱼粮洒落,周围的鲤鱼纷纷围过来,争夺鱼食。
只是池中的水位,又低了好多,就如皇帝现在的心情。
赵信在进行一件他以前从未做过的事,就是从别人的阵营里拉拢一个人。
作为帝王,分化,权衡一直是赵信也在努力去做的事。
可是自从有了自我认知之后,赵信终于认识到,自己其实做得很烂。
这无形中加剧了他想要改变的负担。
只是他久久没有说话的态度,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你们下去吧!」
皇帝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凉亭远远地,赵信努力向著开场白,最终开口说出:
「朕和通真先生很喜欢在这清谈,这里没有隔墙有耳,倒显得清净―――」」
他说完有些后悔,因为这不小心暴露了他的想法。
可是话音落在邓询武这边,却有不同的感受。
今日的陛下,和以前的陛下不同啊。
以前的宋徽宗虽然不至于是老好人一个,但也谈不上有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