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份文件。
刘德明今天下午到这儿来,不只是销毁一份授权书。
他要清理的是整个盛源商贸在plbsp;“陈远航,叶启明说明天工作组到,这些东西到时候移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启明?省纪委那个叶处?”
“嗯。”
陈远航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老秦,你人脉比我想象的宽啊。”
“不是我的人脉。
是苏晚。”
“那个记者?”
陈远航的语气带了点意外,“行,有本事的人。
那我这边就守着,任何人来了全挡——包括刘德明,他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协查函写得清楚,涉案证据所在场所的相关人员应配合调查。”
“他走不了就行。
但别把他逼太紧——叶启明说了,不要审讯。”
“明白。
我不碰他,让他自己坐着。
有时候坐着比被审还难受。”
秦牧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偏了,下午的太阳从西边晒进来,把桌上的手机照出一层反光。
他坐回椅子上,把这一天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早上苏晚的文章出去。
中午赵铁柱拿着协查函去南环路。
下午刘德明自投罗网,被赵铁柱堵在办公室里销毁证据,拍到了有周永胜签名的银行授权书。
陈远航赶到,县公安局的人撤了。
叶启明打来电话——省纪委工作组明天到。
一天之内。
从早上到现在不到八个小时。
秦牧闭了一下眼。
节奏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都有些不真实。
但他知道快不意味着稳。
推土机推得越快,松动的石头蹦得越远。
周永胜现在就是那颗松动的石头——力量还没彻底压上来,他有空间做最后的挣扎。
今晚是关键。
手机又亮了。
苏晚。
“阅读量二十万了。
评论区有人贴出了刘德明在本地企业家年会上的合影,背景里有一个人——我放大看了看,很像你之前提到的钱浩的父亲。”
秦牧没有回复这条。
叶启明说了,不要再捅新的东西。
评论区的爆料他管不了,但他不能做推手。
他只回了一条:“别碰这个。
让它自然酵。”
苏晚:“我知道。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隔了十几秒。
“你今晚吃饭了吗?”
秦牧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下自己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早上出门前母亲塞了两个馒头。
中午没吃。
现在——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四点。
不饿。
或者说没空饿。
他回:“还没。”
苏晚:“你妈知道这些事吗?”
秦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母亲不知道。
母亲只知道他在镇上“办点事”
。
秦小棠也不知道细节。
他把她们安置在镇上租的房子里,每天回去吃饭,尽量保持一切如常。
但如常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她不需要知道。”
秦牧回。
苏晚没再消息。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秦牧没开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手机放在腿上。
赵铁柱每隔半小时一条消息。
内容差不多——刘德明还在办公室,没走,没闹,没人来。
陈远航在隔壁翻碎纸条,边翻边骂。
六点。
赵铁柱的消息变了。
“刘德明开口了。”
秦牧立刻拿起手机:“说了什么?”
“他跟猎鹰哥说——我要打个电话,打给我老婆。
猎鹰哥说打吧。
他打了。
声音没压,我在旁边全听到了。”
秦牧等着。
“他跟他老婆说——把家里保险柜的东西全清了,该烧的烧,该扔的扔。
别问为什么。
今晚就办。”
秦牧的手指收紧了。
家里保险柜。
刘德明在盛源商贸的文件被封存之后,开始清理家里的存货。
“猎鹰哥什么反应?”
“猎鹰哥在他打完电话之后走到他面前,就一句话——刘镇长,你刚才的通话内容我全程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