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云没有立刻答话。
她看着对面那盏昏黄的灯泡,眼里的泪没有掉下来。
“会不会有危险?”
秦牧看着她。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丈夫死了,赔偿拿不到,带着六岁的女儿住在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凭什么信你”
,而是“会不会有危险”
。
“如果你不申请,你现在的日子就是以后每一天的日子。
赔偿拿不到,真相也不会有人告诉你。
如果你申请了,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但这些人,我来对付。”
孙小云低下头,亲了一下女儿的顶。
“我签字的那张表,还能反悔吗?”
“能。
你当时签字是基于对方告知你的死因结论。
如果有证据表明那个结论有问题,你有权申请重新鉴定。
签过的同意书不影响这个权利。”
孙小云的嘴唇动了几次。
“好。
你说怎么做。”
秦牧走出四十七号的铁皮门时,老街上的光线已经变成橘色。
歪脖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盖在普桑的引擎盖上。
他拿出手机,给陈远航了一条:“孙小云愿意提交重新鉴定申请。
明天你安排人带材料过来。
越快越好。”
陈远航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明天上午。
我让人带模板过来让她签。
一旦签了,立案手续同步走。”
秦牧把手机揣回口袋,正要上车,赵铁柱的电话打进来了。
“秦哥,出事了。”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周围有人听到。
“方和平查你的档案了。
他用局长权限进了退役军人信息系统。
但他查完之后不是给沈维康打的电话——”
赵铁柱顿了一下。
“他打给了省厅退役军人事务处。
他在电话里说了三个字。”
秦牧站在车门旁边没动。
“什么?”
“他说:≈39;查不动。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