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如果六点多去,老刘还在值班室。
钥匙在老刘手里。
吴大伟想绕过老刘自己撬锁?不可能。
一个代理镇长撬自己单位的档案室门,这事传出去他就完了。
第三个变数:沈维民直接出手。
这个是最不确定的。
沈维民的行事风格秦牧还没有足够多的样本来判断。
他是商人,不是基层官员,做事可能更直接。
如果他今天早上得知吴大伟失败了,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会不会做出更激进的举动?
比如直接找孙小云。
秦牧看了看时间。
六点四十一分。
他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房间的方向。
没有声音。
他轻轻关上门,出了院子。
早晨的空气比屋里冷。
街上没什么人,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支起来。
秦牧沿着巷子往老街方向走。
不快,正常步。
他不是去找孙小云。
八点半之前没有人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他只是想亲眼看一眼那条街的动静。
七分钟后他到了老街路口。
站在一棵树后面,往里看了一眼。
街上空的。
孙小云住的那栋旧楼在第三个路口左拐。
窗户全黑。
小马的摩托停在街对面的修车铺门口。
修车铺没开门,摩托就那么靠着卷帘门放着。
秦牧没过去找小马。
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手机震了。
赵铁柱的消息。
“到了。
镇政府大门开了,有两个早来的工作人员。
我直接上二楼找档案室。
老刘帮我开的门。”
秦牧回了一个字:“查。”
然后他给陈远航了一条:“老周到哪了?”
陈远航:“刚过青云县界。
还有二十分钟到柳河镇。”
一切按计划推进。
秦牧走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起了。
她拄着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的灶台。
“妈,我来做。”
“你早上去哪了?”
“出去转了一圈。”
秦母没再问。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说“出去转了一圈”
就是不想说去干什么了。
秦牧下了面条,煮了两个鸡蛋。
秦小棠也起来了,头乱着,打了个哈欠坐到桌边。
三个人安静地吃早饭。
七点十一分,赵铁柱来一张照片。
秦牧放下筷子点开。
那是一份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封面。
抬头写着“柳河镇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
,编号20-lh-017。
事故单位一栏填的是:青云县鑫源达矿业有限公司柳河分矿。
事故类型:机械伤害。
伤亡情况:死亡一人。
死亡人员:郑凯。
赵铁柱紧接着了第二张照片。
翻开的内页。
事故原因分析那一栏只有三行字,大意是“作业人员违规操作导致设备失控”
。
责任认定:死者本人承担主要责任。
秦牧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三秒。
责任认定是死者本人。
工人自己操作失误,跟矿场无关,跟劳务公司无关。
这份报告就是赔偿金只有二十万的依据。
因为按这个定性,矿场没有重大责任,赔偿金额自然往最低标准走。
赵铁柱的消息跟着来了:“报告签字人是吴大伟。
调查组长也是吴大伟。
日期是事故生后第三天。
三天就出了调查结论。”
三天。
一个工人死在矿场里,三天就把调查报告写完了,结论是工人自己的错。
秦牧把照片保存到手机里,回了赵铁柱:“其他几份也全部拍了?”
“拍了。
连着拍了十二份。
2021年到20年所有矿场的安全事故报告都在这个柜子里。
十二份报告,八份是吴大伟签的字。
其中四份的责任认定都是≈39;作业人员主要责任≈39;。”
十二起安全事故,四起全推给工人。
秦牧没有再回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秦小棠看了他一眼:“哥,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
秦小棠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