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批下来。
但我老伴在镇政府食堂帮忙洗碗,她亲耳听见当时的镇长喝酒时跟人说——指标批下来了,七块商业用地,全在镇中心街面上。”
秦牧的手指在车把上敲了一下。
“那七块地现在在谁手里?”
老杨的笑声带着苦味:“你去镇上看看嘛。
中心街两边的门面房,有三栋是刘德财的,有两栋挂在赵建国他老婆名下,还有两栋——”
他停了一下,“还有两栋,挂在一个叫‘青云恒达商贸‘的公司名下。
那公司的法人代表你猜是谁?”
秦牧没猜。
他在等老杨说。
“马文龙。”
秦牧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文龙已经被双规了,他的资产正在被清查。
但一个县政协副主席的手,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伸到柳河镇了——通过侵吞退伍兵安置用地起家。
那本台账上被涂黑的一页,就是这笔账的原始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台账里的亡魂(第22页)
有人在九八年放了一把火想烧掉它。
烧了大半,但这一页活下来了。
然后有人用墨水涂掉了内容,让它变成一页废纸。
连环灭证。
“杨叔,当年你们去找过镇上吗?”
“找过。
四个人去的。
镇长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等了三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
后来老王去县里上访,半路被人拦下来打了一顿,断了三根肋骨。
再后来就没人敢提了。”
老杨的声音越来越低:“小秦,那时候我们刚从战场上下来没几年,身上还有弹片呢。
拿命换来的指标,被人一句话就拿走了。
我这二十多年,每年路过那些门面房的时候都要绕着走。
不是怕,是他妈的咽不下这口气。”
秦牧没有说话。
他等老杨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杨叔,那本台账我先没拿。
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当年的那些老兵,还有几个在柳河镇?”
“老王走了,零八年走的,病死的。
老刘在县城他闺女家。
还活着的,在镇上的就我一个了。”
“名册上的名字你还记得吗?全部的。”
老杨没有犹豫:“记得。
七个人的名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拿笔记。”
秦牧不需要笔。
他的记忆力经过特种训练,七个名字听一遍就够了。
老杨一个一个念完之后,最后加了一句:“小秦,你打算动这块?这可不是小事。
那七块地现在市价加一起,少说三千万。
当年侵吞的就不只是安置指标了,是国家给退伍兵的专项拨款。
这笔钱走了哪条账,我到今天都不知道。”
三千万。
九七年的七块商业用地,放到现在值三千万。
而当年这笔钱被侵吞的时候,马文龙还只是一个在青云县做小生意的混混。
他就是靠这种手段完成的原始积累——吃退伍兵的血。
“杨叔,你先在家别出门。
最近几天镇上不太平。”
“我七十二了,还怕什么不太平。”
“杨叔。”
“行行行,不出门。”
挂了电话。
秦牧坐在摩托上,看着手机里“鬼面”
来的那条短信。
四个字。
找到了吗。
“鬼面”
知道台账的存在。
他很可能也知道台账里涂黑的那一页记录着什么。
他甚至可能已经用技术手段还原了涂层下面的内容。
但他留着台账不拿,装了摄像头等着。
他在等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秦牧。
“鬼面”
已经知道秦牧的身份了,不需要再通过台账来确认。
不是周永胜的人。
那辆黑色别克在街口蹲着,周永胜的人明显还不知道东西在地下室。
“鬼面”
在等一个会来处理台账的人——一个在这条利益链里位置够高、知道台账没有被完全烧毁、而且有能力进入地下室销毁残存证据的人。
当年的镇长已经退了。
赵建国被拿下了。
刘德明在看守所里。
马文龙被双规了。
利益链上的明面人物已经全部出局。
还有谁知道这本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