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被转走。
转运不是孙启铭经手——大概率是军方系统内部的人操作的。
孟广林。
唐坤手里的单据,是证明这批货存在过的唯一凭证。
他需要从唐坤嘴里确认三件事:第一,单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第二,单据现在存放在哪里。
第三,唐坤愿不愿意走合法程序把它交出来。
第三件最难。
唐坤不是良民,他交出东西不是因为觉悟高——是因为他认定跟着秦牧比跟着周永胜更安全。
秦牧需要让他相信这一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牧出了门。
骑电动车到县城看守所,八点出头。
吴管教在门口等着。
“手续办了,二十分钟。
里面有监控,但声音录不太清楚。
你控制一下音量。”
秦牧点头。
跟着吴管教过了两道门,进了会见室。
铁栅栏隔开两侧。
唐坤坐在对面。
他瘦了。
上次秦牧在废弃矿场见他的时候,他一百七八十斤的块头,脸上横肉堆着,看着就不好惹。
现在那些横肉塌下来了,颧骨突出来,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茬。
但眼睛没变。
唐坤的眼睛一直是那种底层混出来的精明——不是聪明,是活下来的本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松动(第22页)
“你来了。”
唐坤说。
声音哑,嗓子像砂纸磨过的。
秦牧在对面坐下。
“你说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唐坤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不是吗?”
唐坤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嚣张的笑,是一种很疲惫的东西。
“我在里面躺了这么多天。
每天就盯着天花板想——我这辈子到底替谁卖的命。
马文龙?他进去了。
刘德明?他自顾不保。
方立诚来了一趟,张嘴就是让我把单子交出来。
连一句‘兄弟你受苦了‘都没有。”
他把声音压低。
“我替他们干了多少事。
收过的账、打过的人、平过的事,全是脏活。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丢下我。
但他们就是丢了。”
秦牧没有接话。
他等着。
唐坤的手指在铁栅栏上敲了两下。
“那批单子,我留着本来是给自己买命的。
我想的是——万一有一天马文龙翻脸,我拿出来跟他谈条件。
没想到他倒得比我还快。”
“单子里有什么?”
唐坤的眼睛眯了一下。
“物流单、入库单、出库单。
三套。
上面有鼎源物流的章,有弘远投资的章,还有——”
他停了。
秦牧等了三秒。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军方后勤部门的调拨章。
盖章的人名字我不认识,但那个章是真的。
红色的,编号开头是‘甲字‘。”
甲字编号。
这个秦牧知道。
军方后勤系统的物资调拨,按密级分甲乙丙三类。
甲字是最高的——通常用于战备物资和特殊装备。
一个甲字编号的调拨章,盖在了一份民营企业的仓储物流单据上。
秦牧的脸上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
唐坤摇头。
“我又不管仓库。
我只管把单子从孙启铭手里拿回来替马文龙保管。
马文龙说这东西比命重要。
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
“单子现在在哪?”
唐坤的表情变了一下。
像是在做最后的衡量。
“我被抓之前藏了。
不在我家,也不在任何他们能找到的地方。”
“我需要你告诉我在哪。”
唐坤盯着他。
“你拿到之后呢?”
“交给该收的人。”
“谁是该收的人?公安?纪委?还是你那个当刑警的朋友?”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唐坤的眼睛。
这个人现在需要的不是承诺——承诺他听了二十年,全是假的。
他需要一个让他觉得“这次不一样”
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