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到了黑市。”
秦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事不是一两个人能干的。”
周严翻到第二页,“从申请调拨到签批到出库到运输到销账,每一步都需要有人签字。
我查了这张调拨单的审批链——申请人是后勤系统某处的一个科员,现在已经转业了,查不到人。
审批人是他的处长,也转业了。
最终签人——”
周严停了一下。
秦牧看着他。
“最终签人一栏写的是某后勤保障部副部长的名字。
但这个签名是代签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经周兴邦同志授权代签‘。”
秦牧的呼吸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
“周兴邦在后勤系统里的身份,我查到了。”
周严把第三页递过来,“现役,大校军衔。
东部战区后勤保障部某处处长。”
大校。
处长。
秦牧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放了一下。
“一个大校处长,能调动三百八十万的军用物资?”
“不能。
他的签批权限只到一百万以下。
三百八十万的单子需要副部长级签批。
所以他找人代签了——用的是副部长出差期间的授权书。
这张授权书我也查了,是真的。
副部长确实签过一份授权,但授权范围只涉及日常行政事务,不包括物资调拨审批。
周兴邦扩大了授权范围。”
秦牧把三页纸翻了一遍。
字很小,印得密。
“这不是一次的事。”
周严说,“我拿着这张调拨单的编号格式往回倒查,同样格式的单据在过去六年里出现了十一次。
每一次都是用已撤编单位的编号做壳,每一次的物资流向都指向地方——其中七次的终端流向指向东海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老班长(第22页)
“远征公司?”
“有三次能确认跟远征公司有关。
剩下的还在查。”
秦牧把纸递回去。
周严没接,摇了摇头。
“你留着。
这是复印件。
原件在军事检察院的保险柜里,我来之前锁好了。”
秦牧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老班长,你说调拨单的事比我想的复杂——就是这个?”
周严看了他一眼。
“这个不算复杂。
复杂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文件袋最底下又抽出一张纸。
这张纸比前面三张都旧,边角有点泛黄。
“我查周兴邦的时候,顺手查了他的履历。”
周严把纸展开,“周兴邦,1972年生,19年入伍,服役于原某集团军后勤部。
2005年调入东部战区后勤保障部。
2008年提拔为处长——同年,远征公司注册成立,法人是他。”
“2011年法人变更为孟广林。”
秦牧接了一句。
“对。
孟广林2003年从部队转业,在地方上干了几年,2011年接手远征公司。
他跟周兴邦是战友——同一个连队出来的。”
这些信息秦牧大部分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
他等着周严说那个“复杂的”
部分。
周严把那张泛黄的纸翻了过来。
背面手写了几行字,是周严自己的笔迹。
“周兴邦的妻子姓沈。”
秦牧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同辉——东海省某厅级干部——他有个妹妹。
嫁给了一个搞后勤的军官。
我查了——”
周严的手指点在纸上。
“周兴邦的妻子就是沈同辉的妹妹。”
打谷场上安静了。
风从山下吹上来,草叶子弯了又直了。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周兴邦和沈同辉是连襟。
后勤系统的大校和省里的厅级干部,用一桩婚姻绑在一起。
军用物资从后勤系统流出来,通过远征公司洗白,进入东海省的各种工程项目——而这些工程项目的审批权在沈同辉手里。
一条完整的链。
军方出货,地方接货,中间用远征公司和孟广林做白手套。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比你想的复杂了。”
周严把文件袋合上,“这不是一个退伍军官违法经商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地方官员腐败的问题。
这是军地勾结。
军事检察院和地方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