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大炮的老脸,腾的一下红了。
那种红,穿透了他那层黑红的面皮,直达耳根子。
他活了两辈子。
还要沉,还要烫。
“咳!”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猛地站起身。
“谢啥谢!赶紧喝!凉了就更像刷锅水了!”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抄起门口的鱼篓。
“那个我去看看昨天下的地笼,既然吃了大蒜,晚上就得给你弄个蒜蓉蒸扇贝!”
“喝完把缸子放那,不用你洗!”
看着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那略显慌乱的步伐。
林玉莲捧着缸子,轻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
很苦。
但回甘,真的很甜。
她转头看向隔壁那堵严严实实的刺槐墙。
第一次,她挺直了腰杆。
端起搪瓷缸子,冲着那个方向,轻轻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
然后,从容地喝了一大口。
海边的夕阳,把整个家属院染成了金色。
陈大炮蹲在码头的礁石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
他没去收地笼。
他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声“爸”,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老兵,差点当场破防。
“这丫头”
陈大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还挺会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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