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农科院。
全国最好的实验室。
说不心动是假的。
上辈子她拼了命才走进那扇门,本科、硕士、博士,一级一级地考,一关一关地闯,等她终于站在国家级实验室里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
而现在――这个身体才十八岁。
如果这么早就能跟着导师去京城……
她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规划:盐碱地微生物课题可以在农科院的恒温培养室里做对照组、水质分析可以用气相色谱仪精确到ppb级、菌种库里一定有她需要的耐盐碱菌株――
但另一个念头随之而来冒了出来。
穆清寒的腿还没好,她不能走。
她愣了一下。
这个念头来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人家刚把镯子给了自己,他的腿还在恢复期,自己要是拍拍屁股走了,那算什么?忘恩负义吗?
她缓了一下神,告诉自己,不是舍不得穆清寒。
而是做人要有良心。
"先不急。"她说,语气很随意,"等你的实验做出来再说。"
"你别敷衍我,这是多好的机会!"陆衍之不满,"我说认真的,你留这里屈才了!"
"去哪?"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
穆清寒拄着拐站在廊柱旁边。
不知道站了多久。
脸色不太好看。
准确说,黑得能滴下墨来。
其实在半小时前陆衍之来穆家后院看菜地的时候,穆清寒的态度还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比之前都要友好和善得多。
自从那天把镯子正式交给沈棠,穆清寒的心情一直很好,非常好。好到小李都觉得不正常――团长怎么最近老哼歌?
沈棠主动牵他手了。
虽然只牵了一次。
虽然之后没主动碰过他的手。
但那种感觉:五指交握的温度、她没有抽手的默许、从厨房门口到灶台前的那段路――够他回味很久了。
所以当陆衍之今天又来看菜地的时候,穆清寒破天荒地没有黑脸,甚至还让小李给他倒了杯茶。
陆衍之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心想还在想穆团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穆清寒对他态度变好的原因很简单:
媳妇已经牵手了。
你对我构不成威胁了。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但现在――
"天高任鸟飞"?
"去京城"?
"跟我走"?
当我的面挖墙脚,当我是死了?
穆清寒这几天的好脸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陆衍之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穆……穆团长。"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就是跟沈棠商量一下学术上的事――"
"去京城做实验?"穆清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谁批准的?"
"还没……还没批准……就是一个想法。"
"想法。"穆清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的目光从陆衍之身上移到沈棠身上。
沈棠正蹲在菜地边,仰着脸看他,眼睛还一眨一眨。被现场抓包的表情无辜得很,好像和她没一点关系。
"你也想去?"他问。
"没啊,我刚说了先不急――"她还感觉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实在是太机智了,幸亏没立刻答应。
"我是问你想不想去。"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棠看着他的表情――下颌绷着,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分明是在吃醋。
她忍住笑:"清寒哥,那是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行。"穆清寒又重复了一遍,没再和她争辩什么。
而是转向陆衍之,语气客客气气的,但客气得让人脊背发凉:"陆老师,你的实验数据很好。你想给谁写信是你的自由,你想回京城也不用给我们报备。”
他特地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划清界限。我和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