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草场上这些泥腿子竟敢炸锅,个个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眼里竟都冒起了凶光。
也就在这一片哗然声里,谢长风和姚四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他拨开人群大步挤进来,一眼便看见那亲随手里拿着村民的弩,慕恩则站在前头,脸色阴沉,周围乡亲们个个怒气冲顶。
谢长风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
他连礼都懒得施,几步走到前头,盯着慕恩便冷笑了一声:
“巡检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这话一出,场上又是一静。
慕恩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落在谢长风脸上。
谢长风却半点不怵,反倒越发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硬得硌人:
“村子遇袭的时候,不见你带兵出堡一步。俺拼死把人和村子保下来了,你现在倒来收俺的弩了?”
“你们官军护不住俺们,难道还不许俺们自己护自己?”
最后一句话砸出来,草场边上那些村民像是被一下点着了似的,原本压着的火气顿时又翻了一层。
“对!”
“俺靠自己活下来的!”
“不给活路了这是!”
“想拿走俺的弩,做梦!”
一时间,四周人头攒动,骂声四起。几个本就在前头的汉子已不知不觉朝谢长风靠了过去,将他半护在中间。
姚四海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静静看着这一幕,眸色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他昨日才看过清河村练弩、筛乡勇、立烈士之名,心里已觉这地方不寻常。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见,这村子除了规矩与秩序之外,还有一股极硬的脾气。
慕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为巡检,平日在陇城县地界,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就连里正、乡老见了他都得弯腰陪笑。可眼下,一个边地村汉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顶撞他,四周这些村民更是呼啦啦围拢过来,神情不善,分明没把他这个官放在眼里。
一股火气猛地冲上他的脑门。
“放肆!”
慕恩猛地暴喝一声,抬手指向谢长风,厉声道:
“敢这样跟本官说话,你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那名亲随本能地往前一动。
可还没等他真扑上去,草场边上的村民已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有人提着木棍,有人扛着锄把,有人干脆把手里的弩横在胸前,虽还没上箭,可那副架势却再明显不过。方才练弩的老人、妇人和青壮,此刻竟像被一根绳拧在了一起,前后错落地堵在谢长风身前,硬生生将慕恩那边的人隔了开来。
空气一下绷紧了。
像弓弦被猛地拉满,谁也不知道下一瞬会不会断。
慕恩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本是盛怒之下要拿人,可直到此刻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会被官威轻易吓住的泥腿子,而是一个家家有弩、男女习射、连流民都在挑拣着收进乡勇的村子。
这地方,是真敢翻脸的。
可话既已出口,若此刻退了,他这个巡检的脸也就算丢尽了。
于是慕恩只能咬着牙,目光扫过围在前头的村民,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草场上的喧闹声,终于还是惊动了村口那边的人。
很快狄申带着周里正和王浩川便往草场这边赶了过来。
等几人拨开人群,走进场中时,看到的便是两边僵持得几乎要崩开的场面。
狄申只看了一眼,眉心便狠狠一跳。
这哪里还是简单争执,分明已经到了再晚一步就要见血的地步。
“住手!”
他一声断喝,声音不算特别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冷意,硬是把场上那股几乎炸开的气氛截了一下。
周里正也慌忙跟着喊了两声“都退一退,都退一退”。
狄申沉着脸,目光先扫过慕恩,再扫过谢长风,最后落在那张被亲随攥着的手弩上,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大半。
他没急着先问谁是谁非,只冷冷道:
“到底怎么回事?”
慕恩抢先开了口,语气又硬又急:
“这清河村私制弩机,家家藏弩,还公然操练。下官不过是按律查问,命他们先把弩交出来登记封存,这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