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宴承徽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正殿。
正殿内,光线明亮,窗明几净。
书案上,堆着数卷未曾批阅的公文。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抽出一卷公文展开,盯着那些字,却看不进去。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岑令仪方才的模样。
与记忆中她最鲜活生动时的模样重合在一起,扰着他的心神。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将心神强压回朝堂政务上。
可那些字就在眼前,他却怎么也看不进脑子里去。
眼前晃来晃去,还是岑令仪那张脸。
她特意打扮了去见陆怀宥,陆怀宥会拉她的手,会亲吻她,会和她做尽夫妻之事……
“殿下,奴婢给您磨墨。”
半夏端着一盏茶走进正殿。
她特意打扮过了,几缕发丝垂在鬓边,显出几分妖娆妩媚,面上带着殷切的笑。
这几日,殿下但凡要她伺候,都会让岑令仪在边上瞧着。
她一点机会也找不到。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上回殿下让她伺候更衣,她给搞砸了,殿下再没有让她近过身。
今日,岑令仪不在,总算没有人在边上看着她伺候殿下了。
这岂不是她翻身的良机?
“滚出去。”
宴承徽低斥一声,手里的文书“砰”的一声砸在书案上。
半夏吓得一哆嗦,险些拿不稳手里的茶盏,连忙低头往外退,腿都有些软了。
方才她进来时,云阙和云宫一起拦着她,说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她偏不信这个邪,过了今日,就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殿下要是不喜欢她,怎会一直留她在正殿伺候?她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没想到殿下会忽然发怒,殿下这眼神,她都怀疑自己走慢了一步,殿下就会开口让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宴承徽起身,在正殿内来回踱了几圈,干脆抬步出了正殿。
“殿下。”
云阙和云宫齐齐行礼。
宴承徽不理会他们,偏头朝偏房的方向望过去。
“殿下,要不然属下去将岑奶娘接回来吧?”
云宫忍不住道。
殿下心神不宁的,公务也不处置了,这不就是惦记岑姑娘吗?
“接她做什么?孤又不想见她。”
宴承徽冷冷瞥了他一眼。
“是。”
云宫缩了缩脖子,看了云阙一眼。
云阙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宴承徽在廊下站了片刻,抬步朝偏房走去。
灵芝正守在摇篮边,一边看着熟睡的宴淮皎,一边做针线活。
听到脚步声,她不由抬起头来,看到进来的人是宴承徽,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孤看看淮皎。”
宴承徽走到摇篮边,垂眸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小家伙。
乖巧的小团子小脸粉白圆润,长长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影,小粉拳搁在耳边,呼吸清浅均匀,胸口缓缓起伏,睡得格外酣沉。
“他要睡到什么时候?”
宴承徽看了片刻,淡声询问。
“平日里,小殿下这个时辰就该醒了。”灵芝小心地回答道:“姑娘心疼小殿下,想着今儿个要出东宫,昨儿个夜里就让小殿下晚睡了,好让小殿下白日里多睡一会儿,省得醒了见不着她要哭闹。”
她话说完,才惊觉自己用错了称呼,心中有些忐忑。
殿下一向不许人叫姑娘为“姑娘”,只让叫“岑奶娘”。
她平日还是叫“姑娘”,想着在殿下面前改口就行,一时竟给忘了。
宴承徽却没有说话,只垂眸望着摇篮里的宴淮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话,灵芝也不敢说话,低头在一旁站着。
半晌,宴承徽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宴淮皎粉嫩的面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宴淮皎轻咂两下小嘴,脸儿转向另一侧,继续酣睡。
“把他抱起来。”
宴承徽吩咐灵芝。
灵芝一脸疑惑,小殿下睡得好好的,抱起来要哭的。
但她又不敢不听吩咐,只好俯身小心地抱起宴淮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