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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问了卖鱼的。
沈清辞笑了一下。沈清辞:行。
五点半,他准时在楼下。她上车,看到后座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鲈鱼,还活着,在袋子里扑腾了一下,溅出几滴水。
“活的?”她问。
“活的才新鲜。”
“你会杀鱼吗?”
“你会。”
“我教你?”
“行。”
到家,沈清辞换鞋进厨房。顾深跟进来,把鱼从袋子里倒进水槽。鱼在池子里扑腾了一下,溅了他一身水。他的灰色t恤湿了一片,贴在身上。
“你站远点。”她说。
“没事。”
“没事。”
她伸手进池子,一把按住鱼,按在案板上。鱼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声拍在她手背上。她没松手。
“刀。”她说。
他把刀递过来。
沈清辞接过刀,在鱼头上拍了一下。鱼不动了。刮鳞、开膛、掏内脏、冲洗。顾深站在一旁,看得专注。
“看什么?”
“看你杀鱼。”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沈清辞没理他,把鱼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料酒,放在盘子里腌着。
“你来做?”她问。
“行。”
“清蒸。简单。”
她教他——锅里放水,烧开。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大火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出锅,倒掉盘子里蒸出来的水。铺葱丝姜丝,淋蒸鱼豉油。锅里烧热油,滋啦一声浇上去。
顾深端着盘子出来,放在桌上。卖相很好,鱼身完整,葱丝姜丝码得整齐,热油浇得均匀。
沈清辞夹了一块,尝了尝。
“怎么样?”他问。
“好吃。”
“真的?”
“嗯。比外面做的好。”
他笑了。
两人坐下吃饭。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多,一碗饭吃完又添了半碗。
“你中午没吃?”她问。
“吃了。不多。”
“为什么不多?”
“没胃口。”
“现在呢?”
“有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他去洗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还是昨天的电影频道,放的还是黑白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部。
他洗完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今晚要不要拉开?”
“拉开吧。”
他把沙发床拉开,铺好被子,放好枕头。低的那个。沈清辞站起来。
“那我进去了。”
“等一下。”
她看着他。
“沈清辞。”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教我杀鱼。”
“谢你教我杀鱼。”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沙发床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一半明一半暗。
“不客气。”她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顾深。”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他沉默了一秒。“还好。”
“你眼睛下面有青黑。”
“昨晚没睡好。”
“今晚呢?”
“不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塌着。这个人平时站得笔直,今天明显不一样。
“顾深。”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把他的卫衣领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卫衣,领子翻折了一边。她翻回去,手指蹭过他的脖子,凉的。
“好了。”
他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