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很快,张博林知道自己错了。
之前的那顿打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何文杰和彭彬这两个长公主之子身边的纨绔,盯上他了。
食堂内,熟悉的一幕上演了,何文杰端着食盘,面带笑容,将里面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朝张博林的脸上抹去,侮辱性极强,“怎么,张少爷难不成是想打我?”
张博林却连躲都不敢躲一下,他的脸上全是污渍,有些甚至要流到眼睛里,他只能紧紧闭上眼。
往常温润带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再也没有那种人群中游刃有余的从容。
整个食堂竟是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生怕发出了声音,会把祸事招到自己的头上。
遇到这种事情,张博林第一反应还是想自己解决,他爹虽是知府,但对上长公主之子胜算不大,要是被他爹知道他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指不定心里会有多嫌弃他。
因此,张博林选择继续送重礼赔罪。
只是从长公主之子那平淡又不屑的眼神中,他知道,高高在上的人,对方不在意这点价值,对方只想让自己不开心的那些人全都消失。
而他,在这些人的范围之内。
何文杰和彭彬对张博林的欺负变本加厉,张博林实在无法,还是选择去找了黄夫子,“学生是天梯榜第一,书院难道就这么任由长公主之子欺负我吗?”
尽管上一个天梯榜第一的下场还摆在那里,但张博林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正是因为这个天梯榜第一引来的。
相比于章夫子,黄夫子骨子里虽然看重利益,但多少也有点护短,他安抚道:“我会去找老院长商谈此事,不如这些天你暂时先不要回书院,在外面多散散心,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张博林不在,何文杰他们总不能冲到人家府上去找茬吧。
那是真的生死大仇了,知府也会不得不跟他们拼了。
张博林笑容带了两分苦涩,没有答应,“多谢夫子肯帮我,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现在他爹还不知道他得罪了长公主之子这事,满府都沉浸在他得了全院第一,他爹到处炫耀自己拥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张博林不敢也不想去打断他爹的喜悦。
而他那位好兄长张博邯,估计是为了看他垂死挣扎的笑话,也没跟他爹告状。
黄夫子见状,明白了,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今天我就去找老院长,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等张博林走后,黄夫子面色肃然,他没想到长公主之子竟然这么嚣张,老院长都在,他都还敢这么做。
他不由得庆幸,幸好宋墨阴差阳错的没有考中第一。
想到此,他眉头皱得更深了,年底还会有考试,到时候的第一名很可能就会是宋墨了。
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直接出了书院,往老院长的住处而去。
下午,下课时间,黄夫子命人将张博林找来。
张博林在见到黄夫子的第一刻,心下就一沉,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着,“夫子,老院长如何说?”
以前俞铭这位第一受罪,还能说是老院长不在,书院又没有副院长可以主持事务,但现在老院长都回来了,若是还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对书院的名声也不好吧?
黄夫子摇了摇头,“老院长说,若是正常的天梯榜第一,那书院自然不会不管,但书院设立对天梯榜前十的保护,也不是为了让人可以仗着规则,肆意侮辱其他人。”
这话意思也就是说,这是张博林和长公主之子的私人恩怨,并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无端欺压。
也是那几人说话太过下流导致的。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还是对那种天潢贵胄说出来的,绕是书院的学子,虽然觉得那几人的下场很惨,也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活该。
“不过你放心,老院长说了,尽管如此,书院也不会允许长公主之子对你家里出手的。”学子之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张博林眼中的光灭了。
这个保证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离了书院的保护,光是靠他自己,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只能自己失魂落魄的回去。
黄夫子则是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他在想,老院长这理由,究竟是真的因为如此,还是不论如何,对方都会找理由偏帮长公主之子。
若是后者的话,那就不好弄了。
虽然张博林这次给他夺了第一,但在黄夫子心中,他的王牌依旧是宋墨,因着对方是好友的弟子,他在相处中,自然也付出了感情,也就会在意对方的安危。
而且从长远来看,宋墨会带给他的利益也会更大。
对方如果爬上了高位,凭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也能借着宋墨让自己的地位稳固。
只是,那就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了。
但让这么个好苗子折在书院,黄夫子也不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