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最后一朵花瓣编进柳枝圈里,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张居正面前,笑嘻嘻道:“别动,朕给你戴上。”
张居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朱笑笑已经把花环轻轻地戴在了她头上。柳枝编的圈不大不小,刚好卡住她的发髻,那些黄的、红的、紫的花瓣镶嵌在嫩绿柳条间,衬着乌发白肤,越发显得云鬓花颜。
朱笑笑戴好了,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又上前调整角度,再退后两步,双手抱胸看了半天,才兴奋挥拳道:“好看!真好看!朕给你拍一张。”
他退到几步之外,双手比划成一个方框,眯着一只眼,对着她瞄来瞄去,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
接着又让张居正站在树下,头上戴着花环,手里还捏着那支杏花。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看见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神神叨叨的,样子滑稽得很。
她想问他在干什么,又怕打扰了他,只好忍着由着他摆弄。
此时朱笑笑心里只有两个字,出片!
系统有拍照功能,就是把他的脑子作为存储器,可以随时调阅就是了,属于本地功能无法分享。
靠这个朱笑笑才没在引经据典打嘴炮的时候露怯,当然了这只是提词器,照稿念和感情充沛还是有差别的,不能说他完全偷懒。
系统这清晰度拍出来跟真的一模一样,1080p略输画质,4k蓝光稍逊风骚。
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逮着真人暖暖一顿打扮?反正朱笑笑忍不住,他点开相机对着张居正一顿猛拍,远景、近景、特写拍了十几张。
特别是她站在杏花树下,手执花枝,花瓣翩翩落在肩头的照片,光线刚好从侧上方打下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简直可以直接拿来做桌面。
等他美够了,放下手走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张居正见他终于折腾完,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花瓣柔软,柳枝光滑,编得确实精致。
摆了半天造型怪累人的,皇帝不是故意捉弄她吧?她报复心大起,从手中的杏花上折下一小枝,踮起脚尖,别在了朱笑笑的发髻上。
接着退后一步,作势看了看,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陛下别动,我也拍一张。”
张居正学他把手比划成方框的样子,眯着一只眼,对他瞄来瞄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秘仪式,照做就对了,让他折腾人。
朱笑笑被她弄得一愣,伸手摸摸发髻上的小花,忍不住笑了,这大美妞,还怪可爱的。
他没有把花摘下来,就那样戴着,拉住她的手说:“别拍啦,吃饭去!”
张居正头上的花环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偶尔掉一两瓣下来落在她的肩上,裙摆上,从两个人交握的手背划过。
午膳用得颇为清淡,一道清蒸鱼并胭脂鹅脯,加上几样时令小菜。
两人用过后,宫女们撤了膳桌奉上清茶,正说着闲话,魏忠贤进来通报:“皇爷,来师傅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朱笑笑对张居正道:“你在这儿歇一会儿,等日讲完了朕再陪你。”
“我不便在场,还是先回坤宁宫去罢。”张居正站起身,说着便要行礼告退,朱笑笑伸手拦住她,道:“别急着走,朕还有事要你做,你就到那屏风后头去。”
她微微一愣,犹豫道:“这不合规矩,日讲乃天子进学之礼,我一介女流岂可在侧?”
朱笑笑起身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就是让你在屏风后面坐着,又不露面。”
他拉着张居正走到大殿西侧,那里有一架紫檀木嵌螺钿的屏风,屏风后头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设了绣墩、茶盏、果碟,甚至连窗子都开着半扇通风透气,一看便是事先预备好的。
张居正扫了一眼那书案,心里便明白这不是临时起意,抬眼看他,便见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无奈道:“看来陛下这是早有预谋。”
怕是来日这般事还有不少,同时她确信皇帝是有意让她接触朝政。
朱笑笑也不否认,笑道:“正好趁这会儿把思路理一理,你那些关于商税的计划,还有玻璃的销售方案都写出来。朕在屏风这边上课,你在屏风那边写字,互不打扰。”
张居正只好道:“陛下如此安排,我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她转过屏风在书案前坐下,砚台是新开的,墨已磨好,笔也润了,连纸张都是她惯用的那种洒金笺。
来宗道五十上下,清瘦儒雅,书卷气十足。他打开带来的书匣,取出《资治通鉴》,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道:“陛下,上次讲到北周武帝灭佛,今日接着讲武帝伐齐之事。”
朱笑笑点了点头,腰背挺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来宗道讲得极细,从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用人之道讲起,说到他如何重用宇文宪、韦孝宽等名将,如何制定伐齐方略,如何一举攻下邺城,灭掉北齐。
他讲史实的时候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