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功法来历;二,没到筑基境,不能显露半点修为;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俯下身,盯着苏砚的眼睛:“修炼这功夫,需要定期吸收阴煞怨气。开头还能在这儿练,往后,你得去找更大的怨气源头。战场、古墓、万人坑……甚至,是亲手制造杀戮。”
苏砚浑身一颤。
“怕了?”周先生直起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册子还我,回去继续捡你的馒头,我能保你平平安安活到四十岁――如果你够小心的话。”
苏砚跪在冰冷的地上,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爹咳血时捂住嘴,指缝渗出的红。
娘临终前那双枯槁的手。
赵虎踩在馒头上的黑缎面靴子。
巷子口那些看热闹的、麻木的脸。
还有怀里那两个肉包子残留的、微不足道的温热。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先生,这功法……能杀人吗?”
周先生沉默了一下,说:“能。”
“能杀修仙的人吗?”
“能。”
“能让我……不再跪着吗?”
“能。”
苏砚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请先生传法。”
周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他将那三炷黑香插进小鼎,香烟骤然暴涨,化成三道青黑色的烟柱,把苏砚和枯槐一起笼罩其中。
“闭眼,凝神,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
苏砚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念:“苏砚,苏砚,苏砚……”
起先只是默念,渐渐地,他感觉周围的声音变了。风声没了,虫鸣没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嘈杂的、凄厉又愤怒的嘶吼――
“杀!杀!杀!”
“援军为什么不来?!”
“我们为国战死,为什么没人祭祀?!”
“恨!恨!恨啊――”
无数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进头骨。苏砚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血丝。他想捂住耳朵,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动不能动。
眼前不再是黑暗,变成了血红色的幻象。
他看见战场,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他看见一张张年轻的脸在刀光里破碎,看见战旗倒下,看见乌鸦啄食尸体的眼珠。他看见三百年来,一个个被扔到这儿的尸体,在泥土里腐烂,怨气不散,缠绕着这棵槐树,一年又一年。
“啊――”苏砚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守住本心!”周先生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为什么来这儿!”
我是谁?
我是苏砚。
我为什么来这儿?
我要……不再跪着。
我要……站着活。
我要……让那些踩过我的人,都跪下来看看泥里的天。
“轰――”
脑海里的嘶吼忽然汇成一股洪流,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冲进他的胸膛。怀里那本无字册子猛地发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苏砚痛得几乎晕死过去,却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的血混着嘴角的血,滴进泥土里。
册子上,开始浮现字迹。
不是墨写的字,是血红色的、仿佛在流动的纹路。第一个字是“往”,第二个是“生”,第三个是“录”。
三字浮现的瞬间,所有幻象、嘶吼、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苏砚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册子还在,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他掏出来,借着月光看――封面上三个血字:《往生录》。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小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以死问道,向死而生。”
再翻,是空白的。
“现在的你,只能看到这些。”周先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往生录》不是寻常功法,它不教你怎么引气入体,怎么打通经脉。它只给你一颗‘种子’――往生种。这种子种在你心脉里,以怨气为食,以执念为根。往后你每吸收一处怨气,功法就自行推进一步,册子上也会浮现对应的修炼法门。”
苏砚撑起身子,感觉体内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温暖的气流,也不是充盈的力量,而是一种……空洞的饥饿感。好像心口开了个洞,渴望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